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她从附近的衣架上取下那件着名的红色外套,缓缓披在肩上。当她转身面对黄泉时,脸上既没有陶醉,也没有军人般的严肃;只有一个纯洁、真诚、令人心动的、保护性的母性微笑。
“跟我来。” 她简单地说,声音完全摆脱了先前的含糊不清,清晰而有力。
他们一起登上了学院的屋顶。夜风吹拂得更加自由,在圣芙蕾雅的最高点显得凉爽而锐利。天空万里无云,无数的星星如同宝石般散落在如同无边大海般的黑暗中。微风轻轻吹动着姬子火红的头发和黄泉高贵的紫色头发,两者交织在一起。姬子走近屋顶边缘冰冷的金属栏杆,将手臂搭在上面,目光凝视着远方的地平线。黄泉默默地走到她身边,在那深邃的寂静中等待着。
“你问我为什么要你当老师吗?” 姬子缓缓重复了黄泉的问题,风将她的声音带入夜空。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平线,深深地、略带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因为,黄泉...这些女孩不需要一个完美无瑕的英雄。毕竟,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老师这种东西。”
她缓缓转过头,直视着黄泉那双悲伤的淡紫色眼睛。她眼中的神情带着深深的爱意,拥抱着黄泉灵魂的无底深渊,那个她试图隐藏的虚无。
“你说你的刀刃只会带来终结和毁灭。” 姬子说道,她的声音如风的低语般轻柔,却又如山岳般坚定。“我能从你的眼中看到那个深渊般的世界。我知道你将自己定义为 ‘自我湮灭者’,感觉到自己的过去、记忆,甚至自己的存在,随着每一步都在滑向那巨大的虚无。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在这所学校里,每一位站在那些孩子面前的老师,在时机成熟时,都已经变成了 ‘自我湮灭者’。”
姬子缓缓伸出手,覆盖在黄泉因握刀而变得粗糙的手指上。那是温暖的。
“那一天...” 姬子低语道,她声音中原始而真挚的情感笼罩着整个屋顶,目光飘向远方。“你知道如果你没有及时撕裂那片天空,将那把长枪化为尘土,会发生什么吗?我会穿上那件朱雀骑士装甲,它会从内部灼烧我的身体,如果我使用它,就会化为灰烬。我已经做好了在那件装甲中献出生命的准备,为了琪亚娜,我愿意当场化为一抔灰烬。为了不让那个心地善良的愚蠢女孩迷失在那片黑暗中,变成一个怪物,我那天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将自己的生命,扔进垃圾桶。因为这就是教导,黄泉小姐。如果他们还有明天,那就意味着能够无视自己的存在。”
黄泉的肩膀变得僵硬。她淡紫色的眼睛依然注视着姬子脸上那悲伤却又骄傲的母性微笑。姬子温暖的话语唤醒了她在出云失去的战友们那崇高的决心,他们正迈向死亡。
“当你从天而降,斩断那致命的长矛时,” 姬子微笑着说,一滴眼泪从她的眼中滑落,随风飘散,“你不仅拯救了琪亚娜。你还拯救了我,使我免于成为那些孩子心中痛苦、过早凋零的记忆。你给了我们一个全新的开始。”
“是的,也许你的刀刃会带来终结...但有时候,为了让新生命萌芽,需要有人亲自斩断那无情的悲剧,那不可避免的 ‘终结’。就像你保护琪亚娜一样。就像你为那个黑发少年昴的黑暗提供了一个沉默的庇护所,他每晚都会摘下假面具,与噩梦抗争。”
姬子将手移到黄泉的肩膀上,轻轻地捏了捏,她声音中的真挚和爱意足以驱散夜晚所有的寒意。
“没有人能比你更好地教导那些女孩,如何在虚无中屹立不倒,如何在一切失去意义时仍然顽强前行。” 姬子总结道。“教导她们如何从那灰烬中诞生,黄泉小姐...相信我,在这样做的同时,你也会治愈你内心的黑暗。你会在我们身边重新找到自己的意义。” 黄泉保持沉默。多年来萦绕在她心中的沉重而震耳欲聋的寂静,被姬子深情而充满爱意的话语打破了。IX的巨大黑暗可以吞噬一切,但一位老师为学生所冒险的牺牲和爱的光芒太过明亮,即使是虚无也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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