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庆云楼的伙计端着刚切好的酱肘子走了进来。这伙计穿一身青布长衫,肩上搭着雪白的抹布,在庆云楼跑堂三十多年,见惯了达官贵人,眼高于顶,可刚一听见 “富明少爷” 四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兴奋得差点把盘子摔了。
“我说呢!感情真是那位爷回来了啊!” 伙计把酱肘子往桌上一放,也顾不上尊卑,凑上前滔滔不绝,“我就说谁这么阔气,请拉洋车的吃庆云楼、吃天福号的肘子,除了富明少爷,四九城再找不出第二个!”
孙七彻底懵了,拉了拉伙计的袖子:“你也知道他?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伙计来劲了,腰板一挺,唾沫星子横飞,那是他跑堂半辈子,最津津乐道的谈资:“那可不!我在这儿干了三十多年,什么王爷贝勒、洋人大爷没见过?可论起百姓心里的爷,还得是富明少爷!那是咱燕京城里出了名的少年大侠!”
“普通老百姓受了欺负,被王府占地、被恶霸讹钱,走投无路了,只要去东四李家磕几个头,求到富明少爷面前,就算是皇宫大内的人,他都敢帮你讨个说法!”
孙七听得目瞪口呆,脱口而出:“卧槽!这么猛?”
“那可不!” 伙计洋洋得意,越说越起劲,“当年富明少爷强闯王府救人的事儿,谁不知道?就那个被王府强抢的陈二丫,现在不就在鼓楼西大街开烧饼铺子吗?生意红火得很,全托了富明少爷的福!”
话说到这儿,伙计才猛地回过神,瞥见旁边脸色已经发绿的费五,瞬间闭了嘴,脸上的得意僵住,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费五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当年他被芬恩打的半月下不了床,这事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丢人现眼,此刻被伙计当众戳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活该你干了三十年还是跑堂的!” 费五压着怒火,低声骂道,“上完菜还不出去?在这儿废话什么!”
伙计脸上讪讪的,连连点头:“得嘞得嘞,是我嘴欠,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倒着退出包厢,姿态放得极低,可刚转身下楼梯,走到没人的拐角,立马变了脸色,冲着费五的包厢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什么东西,一个拉洋车的,也配在庆云楼装大爷?”
在伙计眼里,费五这些拉洋车的,就是沾了富明少爷的光,土鸡瓦狗登了大雅之堂,根本不配坐在这里吃席。
包厢里,四个拉洋车的没了刚才的拘谨,一边大口吃着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好菜,一边扯着闲篇。
马六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着李富明当年在天桥教训恶霸的事;吴老根盘算着,等会儿能不能把剩下的菜打包,带回去给家里的孙儿尝尝;孙七则不停打听着富明少爷的传说,听得两眼放光;只有费五,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五味杂陈。
他和李富明,一个是东四李家的少爷,一个是街边的穷小子,从小认识,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年那一巴掌,打醒了偷鸡摸狗的他,也让他记了这么多年,如今再相逢,对方成了海外归来的阔先生,自己还是个拉洋车的苦力,这差距,比燕京的城墙还厚。
而隔壁的包厢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芬恩正和身边的亚瑟、邦尼闲聊,他留着一头惹眼的红发,穿着笔挺的西洋西装,眉眼间还带着少年时的桀骜,只是多了几分海外归来的从容。他就是李富明,当年的红发判官,如今换了个洋名,从海外回到了阔别多年的燕京。
他本是想请费五这些旧相识吃顿饭,叙叙旧,没打算惊动旁人,可包厢门刚被推开,一个留着浓密八字胡、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进来,语气谦和,却带着几分不请自来的坦荡。
“听闻芬恩先生在此,我等不请自来,实为恶客啊!但久仰大名,实在不愿错过!”
芬恩愣了一下,有些突然,他刚回燕京,认识的人不多,亚瑟他们则以为是他的朋友,一脸习以为常。
芬恩站起身,端起酒杯回敬,心里却暗暗打鼓,打量着眼前的几人:“不敢不敢,几位先生是……”
那人身后的另一位长衫男子,笑着一拍手:“嗨!守常啊,我就说如此行事,太过孟浪了吧!”
而旁边一位方脸、留着一字胡的男子,却洒脱得多,摆了摆手,朗声开口:“哎,都是革命同志,不认识,介绍一下就好!”
“芬恩先生,在下周樟寿,字豫才,时任教育部佥事。”
“这位是李大钊,字守常,现为日本早稻田大学留学生。”
“这位是陈独秀,字仲甫,现为京师大学堂教员。”
“这位是梁启超,字卓如,眼下暂无正式任职。”
一串名字报出来,芬恩直接傻眼了。
周樟寿这个名字,他没听过,可后面三个 —— 李大钊、陈独秀、梁启超,哪一个不是如今燕京乃至全国,响当当的文人志士、革命先驱?这几位怎么会突然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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