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就在那儿站着,像是一群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兵马俑,没生气,也不出声。
蒙毅这办事效率确实吓人,这三百个聋哑役夫,愣是让他从周边的劳改营里给筛了出来。
日头毒得很,晒得地面都在冒白烟。
“这帮人听不见,也好。”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那股子粘腻的感觉甩掉,“省得听见鼓声心烦,也省得以后乱嚼舌根。”
蒙毅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那三百个汉子立刻分散开,像是撒出去的豆子,精准地落在了陵区外围的那十二个排水孔边上。
他们手里也不拿铲子,就抱着那种特制的皮鼓。
这鼓是我让人连夜赶制的,鼓面用的不是一般的牛皮,是那种老牛背上最厚的那一层,还要用水泡软了再死命绷紧。
敲出来的声音不是“咚咚”的脆响,而是那种闷在胸口里的“嗡嗡”声。
“开始吧。”我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令旗一挥。
那三百个汉子虽然听不见,但眼睛都死死盯着旗子。
旗子一落,三百只包着厚棉布的鼓槌同时砸了下去。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我只感觉到脚底下的地面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有个巨大的心脏在地底下跳了一拍。
那声音低沉得让人牙根发酸,耳朵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嗡嗡作响。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声波这玩意儿,你是堵不住的。
我站在临时搭起来的高台上,手里攥着十二根染了色的丝线。
每根线都连着远处一个排水孔边上的“听音人”——那是我们安插的唯一听得见声音的探子。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听见回声就把手里的线扯紧,回声弱就松一点,回声长就抖两下。
嬴政就站在我旁边,替我挡着大半个毒辣的日头。
“这就能找到?”他看着下面那些跟跳大神似的动作,眉头皱着,语气里带着点怀疑。
“能。”我盯着手里的线,头也没回,“陛下,您往井里喊过话吗?”
“朕又不傻。”
“道理是一样的。”我把手里的红线稍微紧了紧,“那是地底下是个实心的土疙瘩,声音砸下去,那是闷的,回声短,一下子就没了。可要是下面是个空的大肚子,声音砸下去,那就是‘嗡’的一声,能在里面转好几个圈才出来。”
说话间,我手里那根黑色的丝线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那是对应“朽木塌陷区”的那根线。
那个探子在那边拼命地抖手腕,像是触电了一样。
“来了。”我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那边的回声不是一般的响,但传回来的手感却很怪——声音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吃了一大半,但余音却特别长,袅袅不绝,像是有人在山谷里叹气。
“怎么回事?”嬴政感觉到了我的紧张,身子往前探了探。
“陛下,您看。”我把那根黑线举到他面前,“如果是土洞,回声是浑浊的。如果是石洞,回声是脆的。但这回声……它很细,很尖,而且传得特别远。”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燥热吸进肺里烧成灰。
“这说明下面是个巨大的空腔,比我们想的还要大。但是……”我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在这个空腔的顶上,盖着一层特别厚、特别硬的东西,把大部分声音都给挡回来了,只漏下去了一点点。”
“铁板。”嬴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对,就是铁板。”我冷笑一声,“我就说那地方怎么可能因为烂木头就塌了。那是他们给自己做的防空洞顶盖!这帮人,这是把这一片地底下给掏空了,再铺上铁板,这是想在里面练兵还是想造反?”
嬴政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但他没发火,反而那种帝王的冷静劲儿又上来了。
他伸手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我。
“喝口水。”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水是温的,带着点皮囊的腥味,但这会儿喝下去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谢陛下。”我把水囊还给他,感觉刚才嗓子里的烟火气被压下去不少。
这时候,远处突然跑来一匹快马,马蹄子扬起的灰尘有一丈高。
“报——!”
那信使还没等到跟前就滚下了马,手里举着一个用火漆封死的竹筒。
“琅琊急报!水师密函!”
我心里咯噔一下。
琅琊那边,是我们的第二战场。
地下的老鼠要抓,海里的鲨鱼也得网住。
嬴政接过竹筒,手指一用力,“啪”的一声把封泥捏碎了。
他抽出里面的绢布,扫了两眼,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松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那招‘装病’,管用了。”
他把绢布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得很简单,但字字都是好消息。
王离那小子虽然人没去,但他手底下的副将是个机灵鬼。
按照我们之前定的计策,两艘伪装成商船的快船大摇大摆地开到了琅琊台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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