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油脂不是被浪推过去的,而是被硬生生吸过去的。
海面上看似平静,但这底下的水流正在往那个乱石堆下面的某个洞口灌,就像是拔了塞子的浴缸。
既然是“吸”,那就说明里面有巨大的空间,而且水位有落差。
“停船!”我立刻转头冲着王离喊,“别让大船直接冲过去!现在的速度太快,一旦被那股暗流裹住,咱们这就不是开船,是投胎。”
王离愣了一下,手里的令旗举在半空:“姑娘,这时候停下来,万一那帮孙子杀个回马枪……”
“他们现在比我们还急着跑。”我打断他,“听我的,把帆都降下来,让两侧的护卫舰过去,用缆绳拖着咱们走。咱们这艘旗舰太沉,一旦失控根本刹不住。”
嬴政站在我旁边,这时候他倒是冷静得很,只是一挥手:“照她说的做。”
大秦的军令执行起来绝不含糊。
很快,巨大的风帆落下,旗舰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两艘轻便的护卫舰靠上来,抛过几根手腕粗的麻绳,像是老牛拉车一样,拽着我们这艘庞然大物,小心翼翼地往那片看起来凶险无比的乱石区靠近。
越靠近,那股吸力就越明显。
原本还在海面上起起伏伏的波浪,到了这儿突然变得顺滑起来,但也快得吓人。
要不是前面两艘船拼命往反方向使劲拽着,我们早就一头撞在礁石上了。
“进去了。”
随着船头拐过一块像门板一样巨大的黑色礁石,眼前的光线猛地暗了下来。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入口宽得能并排塞进两辆马车。
头顶上的石壁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外面的阳光被挡在身后,周围一下子变得阴冷刺骨。
但奇怪的是,一进这个洞,刚才那股凶猛的水流反而平稳了。
就像是过了一道门槛,水面变得波澜不惊,只有船身划过水面的哗哗声。
“不对劲。”
我趴在船舷边,耳朵贴着木头栏杆。
除了水声,我隐约听到了一种让人牙酸的声音。
“滋——滋——”
像是金属在刮擦木头,又像是某种钝器在锯骨头。
声音很闷,是从脚底下传上来的。
“王离!这水深多少?”我猛地站起来。
王离正指挥着前面的拖船,听到我问,他也皱起了眉:“进洞前测过,足够深啊。这地方连咱们的大楼船都能过,没道理……”
“滋啦——!!!”
一声刺耳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整艘船猛地一震,像是底盘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船身剧烈摇晃,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嬴政眼疾手快,一把揽住我的腰,把我固定在他身边。
他的手劲很大,勒得我肋骨生疼,但在这晃动的甲板上,这只手就是最稳的扶手。
“船底!船底挂住东西了!”底舱的士兵惊恐地喊叫起来,“漏水了!有水渗进来了!”
“别慌!”嬴政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住了骚乱,“哪里漏水?堵上!”
我挣脱他的手,冲到船边,指着下面喊:“把铅垂线扔下去!快!我要知道底下到底有什么!”
几个水手手忙脚乱地把带着刻度的铅块扔进水里。
没过几息,负责测量的老兵脸色惨白地把绳子拉上来:“姑娘,不对啊!这水深只有两丈!刚才明明还有五丈的!”
两丈?
始皇号是大秦最大的旗舰,吃水极深,两丈的水深刚好卡在龙骨的极限位置。
“再测!换个位置测!”
“这边也是两丈!”
“这边也是!”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是天然的暗礁。
天然的礁石不可能平得跟地板砖一样,全都是两丈深。
“是人工修的。”我看着嬴政,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有人在水底下修了一道坎,或者是铺了一层东西。就像是城门口的门槛,专门用来卡那些吃水深的大船。”
那帮刺客的船小,吃水浅,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我们的船大,吃水深,一进来就是拿肚子蹭着这道坎走。
刚才那声巨响,估计是把那层“门槛”上的什么东西给撞断了,或者是我们的船底被划破了。
“把公输墨给我带过来!”嬴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倒霉的工匠很快被两个卫兵架了过来,腿肚子还在打转。
“看看下面!”我指着黑乎乎的水面,“这就是你们墨家的手笔?水底下藏刀子?”
公输墨扒着船舷看了半天,又要了一根长竹竿,在水底下捅了捅。
当竹竿提上来的时候,顶端已经被削得像个烂拖把。
“是……是‘拒马桩’。”公输墨哆哆嗦嗦地说,“但是倒着装的。水底下打了桩子,上面包了锐铁。如果船吃水太深,这就跟刨木头一样,能把船底给刨穿了。”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旁边湿漉漉的石壁:“那里!姑娘你看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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