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写的都是常见病——风寒、腹泻、外伤、妇人病……症状怎么认，草药怎么采，药方怎么配，画得清清楚楚。
只要识字，仔细研究，日常的小病小痛自己就能治。
书印了数十万册，免费发到各州各县。
学堂里也教，医馆里也讲。
一时间，天下百姓都念着皇后的好——这是真真切切救了命的恩情。
半年后，一切就绪。
登基大典那天，天气很好。
萧凛穿上龙袍，坐上龙椅。
文武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礼乐声中，澹台烬和叶冰裳站在殿外，远远看着。
“走吧。”澹台烬说。
“嗯。”
两人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皇宫。
出了京城，御风而起，直上云霄。
人间在脚下越来越小，山河城池变成棋盘上的格子，最后隐入云雾里。
穿过云层，再往上，空气开始稀薄，温度开始降低，直到穿过一层结界。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群——是神域。
白玉为基，金瓦为顶，亭台楼阁绵延千里。
只是此刻神域大门紧闭，整个区域显得愈发寂静，冷清。
这就是上清神域。
被封印了数万年的，诸神故居。
澹台烬抬手，掌心浮现魔神的印记。
印记发光，照在结界上。
结界像水波一样荡开，露出一个入口。
两人走进去。
结界在身后合拢。
神域里很安静。
没有鸟叫，没有人声，连风声都没有。
街道干净，宫殿完好，可就是……空。像一座精致的模型，美丽，但没有生命。
他们走过长长的白玉阶，走过空旷的广场，走过一座座紧闭的殿门。
最后，在一处繁花环绕、清幽典雅的神殿门前停下。
这座殿占地位置很宽广，位置也很好。
后面是花园——各种灵花仙草争姿斗艳。
前面有池塘，池水清澈见底，游动着十几条散发银光的银尾鱼。
殿门上方有块匾，字迹模糊了。
叶冰裳抬手，神力涌出，拂去匾上的灰尘。
三个古篆大字显露出来:
清欢殿。
“就这儿吧。”她说。
澹台烬点头，推开殿门。
桌椅、床榻、书架、妆台……一应俱全。
叶冰裳挥手。
木系神力涌出，像春风拂过殿堂。
地上的玉石泛起温润的光泽，窗棂上的雕花重新鲜活，空气里的寒意渐渐散去。
她又从空间里取出东西。
软垫铺在椅子上，锦被铺在床上，茶具摆在桌上。
几盆绿植放在窗边，叶子翠绿，生机勃勃。
做完这些，殿里终于有了点“家”的味道。
两人在窗边坐下。
窗外能看到整个神域——空旷，寂寥，像一座被遗忘的城池。
但阳光很好，洒在白玉建筑上，反射着柔和的光。
“裳儿，这想要恢复曾经的辉煌，怕是要等很久吧。”澹台烬说。
“是啊，阿烬。”
叶冰裳靠在他肩上，“等修士飞升，等神域重新热闹，可能要几千年，甚至上万年。”
“那正好。”
澹台烬揽住她的肩，“没人打扰咱们，我们可以一起修炼，游历，或者……就在这儿待着。”
叶冰裳笑了。
她看向窗外，看向那片清冷的神域。
也许不久后，这里会重新热闹起来。
会有新的故事发生。
不过那些，就与他们无关了。
他们的故事，在这里，才刚刚开始。
神域之外，人间正是黄昏。
萧凛站在皇宫最高的楼台上，看着西沉的落日。
晚霞满天，染红了整座京城。
街道上炊烟袅袅，市集还未散，传来隐约的喧闹声。
他握了握栏杆，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下楼，去御书房——那里，还有一堆奏折等着他批。
路很长。
但总得有人走下去。
而云端之上，神域之中，清欢殿的窗缓缓关上。
澹台烬魂归天地后。
身体化作点点星光，从指尖开始，一点点消散。
星光飘起来，穿过殿顶，融入天地。
“夭夭，”随后叶冰裳就开口。
“脱离世界。”
“好的宿主。”
白光闪过。
系统空间还是老样子。
纯白色的空间，只有一张白玉床。
黎姿倒在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在任务世界待了几十万年——虽然大部分时间在修炼，在神域隐居，可那种漫长感是真实的。
看着王朝更迭，看着修士飞升，看着神域从冷清到热闹，再到她和澹台烬选择再次隐居……
“宿主？”夭夭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小心翼翼的。
“嗯。”
“您……还好吗？”
“还行。”
黎姿翻了个身，面朝上躺着，“就是有点……腻。”
腻了。
做任务，修炼，完成任务，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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