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第一缕晨曦洒落血煞宗。
学宫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有昨日留下的修士。
有新赶来的散修。
还有不少附近城镇的凡人。
他们听说，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门，如今竟然开了一座学宫。
而且——
凡人，也可以听课。
这个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方圆数千里。
......
阿宁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他便将学宫内外打扫了一遍。
又把桌椅摆放整齐。
最后，小心翼翼地把白婆婆送给他的《识字启蒙》放在桌案上。
他轻轻抚摸着书页。
眼神中满是珍惜。
就在这时。
陈青山缓缓走了进来。
“这么早？”
阿宁连忙起身。
“先生。”
“我怕来晚了。”
陈青山笑着摇了摇头。
“学习。”
“不靠起得早。”
“而靠坚持。”
阿宁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
辰时刚到。
学宫大门缓缓打开。
众人鱼贯而入。
陈青山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众人。
忽然发现。
今天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有老人。
有妇人。
还有几个七八岁的孩子。
他们没有修为。
只是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
陈青山没有意外。
反而笑了。
“看来。”
“今天的人，比昨天更多。”
一位白发老者起身行礼。
“陈先生。”
“老朽不会修行。”
“也能听吗？”
陈青山点头。
“当然。”
“学宫。”
“不分修士凡人。”
“不分正魔妖族。”
“只要愿意学。”
“都可以坐下。”
老人激动得眼眶泛红。
连连作揖。
......
众人坐定之后。
陈青山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讲道。
而是拿起一块木板。
又拿起一支木炭。
在木板上写下两个大字。
学。
问。
“今天。”
“我们不讲修行。”
“只讲这两个字。”
不少修士都愣住了。
这也能讲？
陈青山望向众人。
“谁知道。”
“什么叫学？”
众人沉默。
片刻后。
有人回答。
“学习功法。”
有人回答。
“学习知识。”
还有人回答。
“学习前人的经验。”
陈青山没有否定。
只是轻轻点头。
随后。
他看向阿宁。
“你说。”
阿宁紧张地站起来。
想了很久。
才轻声说道：
“是不是……”
“把不会的。”
“变成会的？”
陈青山笑了。
“不错。”
“这就是学。”
“承认不会。”
“努力去会。”
“如此而已。”
众人若有所思。
陈青山又在木板上，写下第二个字。
问。
“那么。”
“什么叫问？”
这一次。
众人回答得更快。
“请教别人。”
“提出疑惑。”
“寻找答案。”
陈青山依旧没有点头。
他缓缓放下木炭。
望向窗外。
“如果。”
“一个问题。”
“没有答案。”
“还要不要问？”
整个学宫。
忽然安静下来。
没有答案的问题……
还有意义吗？
就在此时。
女魔头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最后一排。
她依旧一身黑衣。
懒洋洋地托着下巴。
淡淡说道：
“当然要问。”
众人纷纷回头。
陈青山笑着问道：
“为什么？”
女魔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
“不是所有问题。”
“都是为了今天。”
“有些问题。”
“是留给后来人的。”
归尘坐在角落。
手中的茶杯，忽然轻轻一颤。
这句话。
让他想起了第八文明。
那时候。
他们拼命寻找答案。
却很少有人愿意留下问题。
陈青山点了点头。
“很好。”
“今天。”
“我送大家一句话。”
他再次提笔。
缓缓写下十个字。
答案属于今天。
问题属于未来。
学宫内，一片寂静。
苏听雨轻轻念了一遍。
忽然觉得心中某种执念，悄然松动。
她过去修行，总想找到唯一正确的答案。
可现在。
她忽然明白。
真正推动世界向前的。
不是已经得到的答案。
而是那些仍然没有答案的问题。
......
就在这时。
一名年轻弟子忽然举起手。
“先生。”
“弟子有问题。”
“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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