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走进了血煞宗。
山门缓缓关闭。
天地依旧平静。
可陈青山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第十一卷真正的主线，终于展开了。
……
迎客殿内。
没有长老议事。
也没有宗门礼仪。
陈青山只是命人沏了一壶灵茶。
女魔头抱着手臂，随意坐在窗边。
李玄山、周衍、白婆婆、苏听雨等人，也都安静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归尘身上。
归尘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静静端起茶杯。
轻轻闻了闻。
“第九文明的茶。”
“比第八文明，更香。”
女魔头眉头一挑。
“你还懂喝茶？”
归尘淡淡一笑。
“文明不同。”
“茶，也会不同。”
“有人喜欢苦。”
“有人喜欢甘。”
“有人只是借茶，看人。”
他说完，轻轻抿了一口。
眼神中，竟浮现出一丝怀念。
“已经很久。”
“没有喝过真正泡出来的茶了。”
大殿安静下来。
陈青山没有催促。
他知道。
有些故事，需要让讲述的人自己开口。
……
片刻后。
归尘缓缓放下茶杯。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
“为什么观察庭，没有记录我？”
众人点头。
这是所有人最想知道的问题。
归尘轻轻笑了笑。
“因为。”
“我亲手删掉了自己。”
轰！
李玄山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删掉自己？
还能这样？
陈青山目光一凝。
“观察庭，不是记录一切吗？”
“是。”
“但记录，并不意味着无法修改。”
归尘缓缓说道：
“第八文明末期。”
“我是文明记录者。”
“负责整理整个文明的历史。”
“后来。”
“观察庭找到了我们。”
“他们告诉我们。”
“文明终结之后。”
“一切都会被永久保存。”
“不会遗失。”
“不会遗忘。”
“我们……相信了。”
归尘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众人却从中听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后来呢？”
苏听雨轻声问道。
归尘望向窗外。
许久。
才缓缓说道：
“后来。”
“第八文明毁灭了。”
“我负责上传最后一份文明档案。”
“就在那时。”
“我发现了一件事。”
空气，瞬间安静。
归尘一字一句说道：
“观察庭。”
“只记录文明。”
“却不会记录——”
“文明为什么会失败。”
众人同时一震。
“什么意思？”
归尘轻轻闭上眼。
“他们记录了战争。”
“记录了和平。”
“记录了生死。”
“记录了每一个人的名字。”
“却没有记录。”
“那些人在临死之前，为什么流泪。”
“为什么害怕。”
“为什么后悔。”
“更没有记录。”
“他们曾经爱过谁。”
“失去过谁。”
“又为了什么，坚持到最后。”
他说着。
缓缓握紧手中的茶杯。
“在他们眼里。”
“文明。”
“只是数据。”
“只是模型。”
“只是可以不断分析的样本。”
“可在我眼里。”
“文明。”
“是一群活生生的人。”
整个迎客殿。
落针可闻。
女魔头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收敛。
归尘轻轻叹息。
“于是。”
“上传完成之前。”
“我删掉了自己的记录。”
李玄山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删你自己？”
归尘望向他。
“因为。”
“总要有人。”
“不属于记录。”
“否则。”
“谁来告诉后来的人——”
“档案之外。”
“还存在真正活过的人。”
……
陈青山沉默了。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观察庭始终找不到归尘。
不是遗漏。
而是有人主动，从文明档案中抹去了自己。
就在此时。
每日一鉴缓缓浮现。
【每日一鉴】
【鉴定对象：归尘】
【状态：记录之外】
【评价：
文明记录者。
第八文明最后的守墓人。】
【补充：
他删除的。
不是存在。
而是编号。】
陈青山目光落在最后一句。
编号。
原来如此。
观察庭记录的是。
而不是完整的人。
归尘依旧存在。
只是。
他不再属于任何档案。
就在这时。
归尘忽然看向陈青山。
“现在。”
“轮到我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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