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站了一会儿，前面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她身后还在不断涌来的人群，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
徐小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两队有什么区别吗？”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约是看出她脸生，便笑了笑，语气颇为和善：“你是第一次来五号卫星城的吧？”
徐小言点了点头：“刚到”。
“那就对了”中年男人侧了侧身，给她让出一点空间说话“其实道理很简单，有芯片的人，过往经历、行为轨迹都可追溯。
系统能自动识别你是跟着哪批次部队过来的，基本走个过场就放行了”。
他指了指左边这条快速通道：
“我们这列本来应该更快才对，每个人走到仪器前面，绿灯一亮，三五秒就过去了，但你看现在——”
徐小言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果然发现队伍移动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
前面有几个人在仪器前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有的甚至被引导到旁边的一个小隔间里单独谈话。
“第一次来五号卫星城的人，芯片有个初始读取时间”。
中年男人耐心地解释道“你的芯片从植入开始，所有的轨迹数据都储存在里面，但还没跟5号卫星城的系统对接过。
第一次对接的时候，系统需要把所有数据读取一遍，记录你的完整行走轨迹。
轨迹越丰富、去的地方越多，读取时间就越长”。
徐小言听完，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临川基地的部队有没有来庆市。
队伍终于排到了头。
前面那位中年男人在仪器前站了不到五秒钟，绿灯就亮起了，他回头冲徐小言点了一下头，大步走了进去。
轮到徐小言了，她迈步走进了那道金属门框。
门框比她想象的要宽一些，两侧的内壁上嵌着几排细密的感应装置，像是某种精密的扫描仪器。
她站定之后，头顶传来一道电子女声：“信息正在读取中，请耐心等候”。
徐小言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眼睛平视前方。
她能感觉到手臂处的芯片位置传来一阵微微的温热感。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温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暂的静默。
她在心里默数着秒数，一秒、两秒、三秒……三分钟过去了，电子女声依然没有响起。
身后队伍里有人开始小声嘀咕，似乎在抱怨前面怎么卡住了。
又过了大约半分钟，旁边的一扇小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走出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三十岁上下的模样，胸前挂着一块工作牌。
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徐小言身上，语气客气但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审慎：“你好，徐女士”。
对方直接叫出了她的姓氏，说明芯片里的个人信息已经被读取了，但显然读取的结果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绿灯一闪过关”。
她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是我”。
工作人员走近了几步，站在金属门框旁边，微微压低声音说道：“因为你的芯片记录里显示，你曾经定居过临川。
我们对那边之后发生的情况不太清楚，所以想请你具体跟我们说一下，方便我们做一些信息补充和核实”。
他的语气很客气，态度也不算强硬，但徐小言注意到，他说“临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朝着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徐小言心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临川的事情，她之前在地堡里已经跟记录人员说过一遍了。
那次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录音设备，就是简单的文字记录，那些记录大概还留在地堡的资料室里。
“可以是可以”徐小言很配合。
“就是我我在庆市的时候接到提示，说是一个小时之内要抵达五号卫星城，不然我预定的那块地就作废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
工作人员听她说完，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您请放心，从您经过那道电子门的瞬间，系统就已经默认您正式进入五号卫星城了。
资格确认是以系统时间为准的，您抵达关卡的时间完全在有效期内”。
“那就好”徐小言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工作人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麻烦您先跟我来一下这边，我们做个简单的问询记录，很快就好。
作为配合的补偿，我们会赠送您一袋五斤装的塑封大米”。
徐小言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跟着工作人员从金属门旁边的侧门走了出去。
侧门外是一条窄走廊，铺着灰色的地砖，墙壁刷了白色的涂料，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工作人员推开门，侧身让徐小言先进。
这是一间大约十来平方米的小房间，中间放着一张白色的办公桌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台饮水机。
徐小言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很快就停在了两个位置。
房间左上角和右上角，各装着一个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镜头角度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的所有角落，毫无死角。
工作人员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主动解释道：“别担心，这些摄像头都是联网的，主要是做信息核实用。
眼下自然灾害频繁，上面给我们的任务是，但凡跟部队有关的人，都要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信息。
我们急需找到昔日失散的战友，所以有一点线索都要尽最大努力去联系”。
徐小言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她心里清楚，寻找战友这件事，说得好听是联络感情，说得不好听就是清点人员、摸清底细。
她在地堡的时候听过不少关于部队离散人员的事情。
有人被找到了，有人始终没有归队，而那些迟迟不归的人，身上往往都带着一些不能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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