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舌尖还带着血味，嘴里发苦。他没动，剑尖垂地，银光微弱。谢晓峰的手还在他肩上，掌心有汗，也有血，混在一起，黏在衣料上。
敌人站着，胸口的纹路闪得急了些，像是某种东西卡住了。
林风开口，声音低：“它刚才停了一下。”
谢晓峰点头：“你看到了？”
“不是看到。”林风说，“是感觉。那一剑没打中它，可它疼了。”
谢晓峰的手从他肩上移开，转而按住自己右腕，轻轻揉着。刚才那道太极剑意抽空了他大半力气，手现在还在抖。
“你诱它出招。”谢晓峰说，“我找空子。”
“怎么诱？”林风问。
“让它觉得你要倒。”
林风沉默两息，忽然笑了下：“那我得装得像点。”
谢晓峰也扯了下嘴角：“你平时也不太正经，应该不难。”
林风没接话，低头看自己的左臂。布条缠得紧，但黑气已经往上爬了一寸。他没去管，只把剑慢慢收回鞘里，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并肩站着，距离比刚才更近。林风能听见谢晓峰的呼吸节奏，短而深，像在数心跳。
敌人动了。
右脚抬起，落下。地面裂开一道缝，直冲他们而来。
林风没闪，也没挡。他往后退了半步，动作迟缓，像是站不稳。剑鞘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谢晓峰也没动，只是双掌缓缓提起，贴在腰侧，指尖微微弯曲，像握着一柄看不见的剑。
敌人盯着林风，赤红的眼睛眨都没眨。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符文开始旋转。
林风闭眼。
谢晓峰的呼吸停了一瞬。
就在符文亮到最盛时，林风突然睁眼，左脚向左横移三尺。动作不快，甚至有点僵硬，可落脚的位置正好踩在地面裂缝的尽头。
那一瞬间，敌人右臂的符文闪了一下，像是信号被截断。
谢晓峰出手。
双掌合拢，指尖向前，太极劲凝成一线，顺着空气震颤刺出。这一击没有声势，也没有光，可林风能感觉到——风偏了。
敌人的左侧腰际，暗金纹路猛地一顿，随即崩裂数寸！黑气从裂口溢出，像烟一样散开。
敌人发出一声低吼，不是人声，像是铁器刮过石板。它第一次后退了半步，双手猛然收拢，胸口的花纹疯狂闪烁。
林风嘴角扬起：“成了。”
谢晓峰没说话，手还保持着前推的姿势，但指尖已经开始发白。他缓缓放下手，呼吸重新开始，一下比一下重。
“它受伤了。”林风说。
“伤得不轻。”谢晓峰喘了口气，“可还没倒。”
林风点头。他知道。
敌人站在原地，身上的纹路正在修复，速度很快。它低头看了眼腰间的裂口，又抬头看向林风，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漠视，而是……警惕。
林风把剑拔出一寸，银光微闪。
“再来一次？”他问。
谢晓峰摇头：“不行。它学乖了。”
“那就换。”
“怎么换？”
林风看着敌人，忽然把剑完全收回鞘里。他松开右手，任由剑柄悬在腰侧，整个人站直，肩膀放松，像是放弃了战斗。
谢晓峰皱眉：“你干什么？”
“让它以为我们撑不住了。”林风低声说，“人一松，势就散。它会觉得我们认输了。”
“然后呢？”
“然后你从另一边上。它防正面，就顾不上侧面。”
谢晓峰明白过来：“可它不是靠眼睛看的。”
“但它能感应‘势’。”林风说，“我让它觉得我的势断了，你就还有机会。”
谢晓峰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确定你能装到让它信？”
林风咧嘴一笑：“我从小混市井，装死装病装傻，样样在行。”
谢晓峰没笑，但眼神松了些。
两人再次分开站位。林风退到左侧，背对篝火残灰，手里剑垂着，头微微低着，呼吸放得极慢。谢晓峰绕到右侧，脚步轻，落地无声，双掌虚抱，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敌人站着，没动。
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符文流动的速度变慢了，像是在判断。
林风忽然咳嗽了一声，身体晃了下，左手扶住树桩边缘。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嘴唇发青，额上有冷汗。
谢晓峰不动，但体内真气已提至七分，随时可以爆发。
敌人终于有了动作。
它转向林风，右臂抬起，掌心符文再度凝聚。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暗，但更凝实，像是在蓄力一击致命。
林风的身体又晃了晃，剑鞘几乎脱手。
就在敌人准备出手的瞬间，谢晓峰动了。
他没有冲上前，而是双脚蹬地，整个人斜跃而起，借着一块碎石反弹，从侧上方逼近敌人头顶。太极劲不再凝聚于指尖，而是化作一圈螺旋，缠绕在右掌外缘，像一柄无形的刀。
敌人察觉到了，头猛地一偏，左手抬起格挡。
可谢晓峰的目标根本不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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