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站在原地，掌心的光剑还在。那把剑不再虚幻，也不再颤抖，它就那样安静地浮着，像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剑在呼吸，和他自己一样。
融合体没有逃。它想动，但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那些从地缝里冒出来的光点顺着它的腿往上爬，越聚越多，像一层薄霜盖在黑雾上。它甩手，跺脚，发出低沉的吼声，可那层光越来越厚，动作也越来越慢。
林风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地面却裂开一道细纹，一直延伸到融合体脚下。裂缝中泛起微光，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要醒来。
融合体终于意识到不对。它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双手合拢，把那个黑火球压得更紧。火球颜色变了，从深红转成近乎透明的暗紫，表面开始扭曲，像是一团被捏紧的湿布。
它要拼命了。
林风没停下。他又走了一步，这次左脚落地时用力了些。咔的一声，脚边的石头炸成粉末。他抬起手，光剑缓缓上升，停在眉心高度。
剑身流转着七种不同的气息。有快如疾风的锋利，也有沉稳厚重的压迫；有圆转自如的柔劲，也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它们原本属于不同的人，不同的江湖，现在全都归于这一柄剑下。
这不是谁教他的招式，也不是系统算出来的最优解。这是他一路走过来，用命换回来的东西。
融合体动了。
它猛地跃起，三只脚同时发力，地面塌陷出三个坑。黑火球被它高高举起，压缩到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让人睁不开眼的热浪。它冲向林风，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拉成了直线。
林风站着没动。
等对方冲到眼前，他才抬剑。
不是劈，也不是刺，而是轻轻一点。
剑尖碰到了黑火球的表面。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紧接着，一声尖锐的爆鸣炸开，像是铁器刮过石板，又像是玻璃被生生掰断。
黑火球裂了。
一道细小的缝隙从接触点蔓延开来，然后迅速扩散。融合体还想撑住，可它的手臂已经开始崩解，黑雾像沙子一样往下掉。
“破渊。”林风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落在战场上。
轰！
黑火球炸开，冲击波扫过四周，掀起一圈尘土。林风站在原地，衣角都没飘一下。他的剑已经收回身侧，光刃微微颤动，像是吃饱喝足后打了个嗝。
融合体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好几米。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下半身已经散了一半，只剩下上半截还在抽搐。
林风没给它机会。
他双脚分开，站定马步，右手横剑于胸，左手轻轻搭在右腕上。剑身忽然亮了一下，七道光影在他身后闪过，像是七个人同时出剑，又在同一刻收手。
第二式——断流。
剑光横扫而出，不带风声，也不见轨迹，只有一道平直的线切过空气。融合体刚抬起的手臂应声而落，黑雾喷涌，却没有血，只有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第三式——裂云。
剑势向上挑起，一道弧形光刃腾空而起，在空中分裂成三道，分别击中融合体的肩、腰、膝。每一次命中，都让它抖一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打生锈的铁皮。
第四式——穿月。
剑尖疾点，连续七次，每一击都落在同一个位置。融合体胸口的黑雾被打出一个碗口大的洞，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它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叫。
第五式——惊鸿。
林风转身，剑随身走，划出一道S形轨迹。光刃贴着地面掠过，所经之处，岩石碎裂，泥土翻起。融合体的两条腿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上半身瘫在地上。
第六式——归墟。
剑收于背后，反手一撩。一道逆向光弧升起，将融合体最后的躯干切成两半。黑雾四散，可还没落地就被无形的力量吸了回去，重新聚在林风剑尖前方。
第七式——吞日。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头，然后猛然下压。那团凝聚的黑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猛地收缩，最后“啪”地一声，化作一阵烟消散。
融合体没了。
不是被打跑，也不是逃走，是真真正正地不存在了。
林风喘了口气。额头上有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剑身上，又滚落下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指尖有点发麻，像是长时间握笔后的那种酸胀感。
他知道这是系统透支的反应。
刚才那七剑，每一式都调用了大量的融合点。现在系统界面一片灰暗，所有功能都处于休眠状态，连最基础的状态栏都不显示了。
但他不在乎。
他转过身，看向双生和修士躺的地方。
双生还是闭着眼，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些，嘴唇有了点血色。她的手搭在腹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修士趴在地上，左手还保持着那个指向他的姿势，不过手指松了些，像是睡熟的人无意间放下的动作。
林风走过去，在两人中间蹲下。他伸手探了探双生的鼻息，又摸了摸修士的脉搏。都活着，而且伤势在缓慢恢复。
他松了口气，靠着岩壁坐了下来。
这一仗打得不算轻松。要是早十分钟动手，他可能还做不到这么干脆。但现在不一样了。十七剑已经成了，哪怕系统停摆，他也知道该怎么用。
休息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林风站起来。他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感觉身体还在，力气也没丢。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道裂痕还在，边缘泛着淡淡的青光，像是坏掉的屏幕闪着雪花。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点像雨后的山林，又夹杂着金属的冷意。
他知道里面还有东西。
只是现在没出来罢了。
他走到战场中央，捡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个圈。然后把剑插进圆心，剑尖朝上。做完这些，他退后几步，盘腿坐下。
他在等。
等下一个来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偏西，影子拉长。他没动，剑也没动。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面上。
林风睁开眼。
他没回头，也没起身。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勾。
插在地上的剑颤了一下，自行拔起，缓缓飞回他手中。
他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裂缝深处，一团新的黑影正在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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