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之火。”苏蘅的后颈泛起凉意。她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能焚烧生魂的异火,连灵植师的草木灵识都能灼伤。
可此刻,那火却安静地浮在黑袍人掌心,他垂首坐着,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下颌,手指间还缠着几缕藤蔓——是她的藤网?
“谁?”低喝如淬了冰的刀刃。
苏蘅还未反应,那团异火突然暴涨三寸,金青色火舌卷向她的藤网!藤蔓被灼得滋滋作响,她识海剧痛,险些栽下墙去。
急退两步贴住庙墙,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指尖快速结印,藤网瞬间分化出三股,两股缠住庙前老松的枝桠固定身形,第三股化作尖刺直取黑袍人面门。
黑袍人却不躲。他抬手轻挥,异火骤然收拢成豆粒大小,精准点在藤刺尖端。“啪”的一声,藤刺炸开成漫天绿雾,那火却裹着绿雾升上半空,在月光下映出苏蘅锁骨处的白莲印记——竟是在临摹她的誓约图腾!
“你...”她惊得踉跄,藤网不受控地缩回袖中。
黑袍人终于抬头。他眉骨高挺,双眼却蒙着层灰雾,像被人挖去了灵识。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印记时,那灰雾竟泛起涟漪,喉间溢出破碎的笑:“原来...是你。”话音未落,庙外传来清越的剑鸣——是萧砚的影卫察觉异动。
黑袍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余异火灼烧过的空气里飘着句模糊的话:“守印人...等你。”
苏蘅追出庙门时,只看见萧砚立在松树下,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玉剑未出鞘,却有血珠顺着剑尖滴落——显然是为她清了暗哨。“人呢?”他大步走来,指尖掠过她发间沾的草屑,“你脸色这么白。”
“走了。”苏蘅抓住他手腕按在自己心口,“但他没有恶意。那火...在模仿我的印记。”
萧砚的手指微微发颤,突然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的心跳声透过中衣传来,快得离谱:“我在墙外听见藤网碎裂的动静。”他低头吻她发顶,“若你出事...”
“不会。”苏蘅仰头笑,指腹蹭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我现在更在意他说的‘守印人’。”回到客栈时,烛火已燃到灯芯。
苏蘅翻出木箱底的旧卷轴,那是她穿越后在破屋梁上找到的,边角浸过血,字迹模糊难辨。
当她展开最后一页时,呼吸陡然一滞——泛黄的绢帛上,用朱砂画着团金青火焰,火焰中心竟隐约映出白莲轮廓,与她锁骨处的印记如出一辙!
“阿蘅?”萧砚端着药碗进来,见她发愣,凑过来看,“这是...你母亲的?”
“嗯。”苏蘅指尖抚过绢帛上的血渍,“我娘死前把它藏在房梁上。从前只当是普通药方,原来...”她喉咙发紧,“原来她早知道会有今天。”
萧砚放下药碗,握住她冰凉的手:“上面写了什么?”
“守印人,异火种,百花劫。”她逐字辨认,“还有一句...‘双生契成,劫数自解’。”
窗外突然掠过一阵怪风,烛火“噗”地熄灭。
黑暗中,苏蘅腕间的藤镯剧烈震动,藤网顺着她的血脉往指尖钻,像在指向东方——京城的方向。
“怎么了?”萧砚立即点起烛台,暖黄的光重新漫开。
苏蘅望着藤镯泛着的青碧微光,轻声道:“京城...有东西在呼应我的印记。”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萧砚的影卫在外压低声音:“世子,林公子派人送了信来,说有急事要等您过目。”苏蘅与萧砚对视一眼。
她将卷轴小心收进木箱,听着楼下渐远的脚步声,又摸了摸锁骨处跳动的印记。
夜风卷着松涛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与墙上那团金青火焰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明日清晨,当苏蘅推开窗时,会看见林清站在晨雾里,手中的密信被露水浸得发皱。
信上只写了一句:“京中灵植师,皆成提线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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