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来的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我和老公一起去车站接她。婆婆拎着好几个大包小包，身上背着袋子，手里还提着篮子。我上前想帮她拿东西。她躲开我，没让我碰。
我们坐车回家。一路上，婆婆都在往窗外看。她不怎么说话。我主动跟她搭话。她只是嗯啊答应，态度很冷淡。我心里有点不舒服。我也没再多说。
到了家门口，我打开门。我跟婆婆说，妈，到家了。婆婆走进屋里。她抬着头，四处打量。她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她眉头皱着，像是不满意。
我把她带到客房。客房我提前打扫过。被子晒过，床单换过。我跟她说，妈，你以后就住这个房间。婆婆放下东西。她伸手摸了摸床单。她开口说，这布料这么软，肯定不便宜。我没接话。我知道她话里有别的意思。
老公在旁边打圆场。老公说，妈，一路累了，你先歇会儿。婆婆没坐。她走到客厅。她看着沙发，看着电视柜，看着墙上的装饰画。她走了一圈，又走回客厅中间。
她突然开口说话。她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很硬。她说，这个家，以后我来了，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我愣了一下。我没想到她刚进门就说这种话。
我看着老公。老公低着头，不说话。我心里有点凉。我没反驳。我想着刚进门，别闹不愉快。我就站在旁边，听她继续说。
婆婆指着地上的地板。她说，家里这么干净，肯定花了不少钱。我说，平时有空就擦擦。婆婆立刻打断我。她说，别整天弄这些没用的。过日子要实在，不能乱花钱。
我没说话。我忍了。我知道她是长辈。我不想刚见面就吵架。
婆婆走到厨房。她打开冰箱。冰箱里有我前一天买的菜，还有水果、牛奶。婆婆看了一眼。她关上冰箱门。她脸色更不好了。
她说，买这么多东西，吃得完吗？这不是糟蹋钱吗？我小声说，够吃好几天。婆婆瞪了我一眼。她说，吃不完就是浪费。我们乡下，可不敢这么造。
我心里有点委屈。我花的是我自己挣的钱。我没花她的钱。我也没乱花。我只是买了日常要用的东西。
婆婆从厨房出来。她坐在沙发上。她开始一件一件说我的不是。她说我买的抱枕太贵。她说我墙上的画没用。她说我茶几上的摆件多余。她说家里到处都是花钱买的东西，不实用。
我站在一边听。我越听心里越难受。我想开口解释。我刚张嘴。婆婆就打断我。她说，我是长辈，我说的都是为你们好。你年轻，不懂过日子。
老公终于开口。老公说，妈，小雅也是为了家里好看。婆婆立刻骂老公。她说，你就知道护着她。早晚被她带坏，把家败光。老公不说话了。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着老公。我心里很失望。他明明知道我没错。他却不敢帮我说一句话。
婆婆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说别的。她说到吃饭。她说，以后家里的饭，必须我来安排。每天吃什么，花多少钱，都得我说了算。不能随便点外卖，不能随便出去吃。外面的东西又贵又不干净。
我点头。我说，好。我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我只想先稳住她。
婆婆又说到花钱。她说，以后你买东西，必须跟我说。不能自己偷偷买。衣服够穿就行，别买那么多。化妆品更不能买。女孩子家，素着脸就好。抹那些东西，都是浪费钱。
我忍不住了。我说，妈，我上班要见人，稍微收拾一下是应该的。婆婆立刻提高声音。她说，见人怎么了？我们乡下女人，一辈子不化妆，不也好好的？你就是娇气，就是大手大脚。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我不想跟她吵。我把话咽回去。
那天下午，婆婆没停过。她一会儿说这里不好，一会儿说那里不对。她把我这两年布置的家，说得一无是处。她把我的生活习惯，全部否定。
我坐在沙发角落。我一句话不说。我心里又委屈又生气。我想哭。我又不敢哭。我怕婆婆说我矫情，怕老公说我不懂事。
到了晚上，我准备做饭。我问婆婆想吃什么。婆婆说，随便做点就行，别浪费。我打开冰箱。我拿出菜。我刚要切菜。婆婆走过来。
她站在我旁边看着。她说，菜要省着切。肉不能多放。油要少倒。盐要少放。她一句一句指挥我。我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这么管过我。我爸妈从来没说过我乱花钱。我爸妈只希望我过得开心。到了婆婆这里，我做什么都是错。
饭做好了。我们三个人坐在桌上吃饭。婆婆吃了一口。她放下筷子。她说，菜太淡了。又说，饭太软了。还说，浪费油。
我没胃口。我扒了几口饭。我就放下碗。老公看我不吃。他也不敢说什么。他只是低头吃饭。
吃完饭，我去洗碗。婆婆坐在客厅看电视。她一边看，一边跟老公说话。她声音不大，但是我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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