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之上，气流如同被利刃切开。
“复仇者”号像是一只黑色的幽灵鸟，无声地滑翔在平流层中。从湿热粘稠、充斥着血腥味的金三角，跨越数千公里，直奔那个阴冷、潮湿，却披着华丽外衣的欧洲大陆。
机舱内，全息投影发出的蓝光映照在楚天冷峻的侧脸上。
“大叔，资料都在这儿了。”
苏沫嘴里叼着棒棒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屏幕上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
“这个‘极乐园’，可比坤萨那个土鳖高级多了。他们不搞毒品那种低端产业，他们玩的是‘定制’。”
一张张照片被弹了出来。那是世界各地失踪少女的档案，每一个都年轻、漂亮，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但现在，她们的照片上都被盖上了一个红色的印章——“已售出”。
“他们通过暗网，接受全球顶级富豪的订单。客户想要什么样的，他们就去抓什么样的。”
苏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少有的恶寒，那是对同类的悲悯，也是对罪恶的厌恶。
“金发、黑发、还是异瞳？只要给得起钱，他们甚至能从皇室里把公主绑出来。而交易的地点，就藏在巴黎最繁华的地下。”
“巴黎地下墓穴？”楚天挑了挑眉。
“比那更深，更隐秘。”苏沫调出一张复杂的3D地图，“这是巴黎下水道系统的深层结构图，也就是传说中的‘地下城’。错综复杂，连法国政府都搞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条路。‘极乐园’就在那里，建了一个只有会员才能进入的销金窟。”
石磊看着那些女孩的照片，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咬牙切齿地骂道：“一群衣冠禽兽！表面上装得绅士，背地里干的却是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老大，咱们这次得把那个鼠窝给它扬了！”
“扬是肯定的。”
楚天关闭了投影，目光投向舷窗外那片灰蒙蒙的云海。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去见个老朋友。没有向导，我们在那个地下迷宫里，只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两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巴黎郊外的一处废弃农场。这里远离市区，杂草丛生，是绝佳的隐蔽点。
刚一下飞机，一股阴冷的湿气就扑面而来。巴黎的雨，总是带着一种透进骨子里的寒意。
安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楚天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呛得人皱眉。
屋子中央，一张破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颓废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风衣皱皱巴巴，甚至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听到开门声，男人猛地抬头，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但在看清来人是楚天的那一刻，他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涌上了一层水雾。
“楚……你真的来了。”
雷诺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相比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国际刑警精英，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被生活压垮、被绝望吞噬的流浪汉。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发疯？”
楚天走过去，没有嫌弃他身上的脏乱，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好久不见，老伙计。只是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副光景。”
雷诺惨笑一声，跌坐回沙发里，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我没用……我真的没用。我是警察，抓了一辈子的贼，可当罪恶降临到自己头上时，我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那个‘极乐园’的水太深了。局里有他们的内鬼，政界有他们的保护伞。我查了三天，除了收到两颗带血的子弹警告，什么都没查到。”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楚，我知道你的规矩。我也知道你现在是大人物了，我不该把你拖进这个烂泥潭。但是……苏菲她是无辜的，她才十六岁啊！”
“行了。”
楚天打断了他的忏悔，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神平静而有力。
“我既然来了，这事儿我就管到底。别跟我提什么规矩，我的规矩就是——动我朋友的人，得死。”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雪茄，扔给雷诺。
“抽根好的，压压惊。然后告诉我，你搞到了什么？”
雷诺接过雪茄，却没有点燃，而是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
那是一张制作精美的邀请函，纯黑的底色上，印着烫金的法文花体字，边缘甚至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散发着一股奢靡而腐烂的气息。
“这是‘极乐园’今晚拍卖会的入场券。”
雷诺抚摸着那张卡片，像是抚摸着烫手的烙铁。
“为了这张纸，我那个当线人的兄弟被人砍成了肉泥，我自己的腿上也挨了一枪。这是唯一的入口，也是苏菲唯一的生路。”
他把邀请函递到楚天面前，眼神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地址在红磨坊的地下三层。今晚八点，那里会有一场‘特别’的拍卖会。据说……会有来自东方的‘新货’。”
说到“新货”两个字时，雷诺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楚天接过邀请函，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烫金的纹路。
这就是通往地狱的门票吗？
做的倒是挺精致，可惜，是用人血染红的。
“欢迎来到巴黎，罪恶之都。”
雷诺看着楚天，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这里没有浪漫，只有吃人的魔鬼。楚，你真的准备好了吗？那里全是权贵，全是疯子。”
楚天站起身，将邀请函随手揣进兜里，就像揣着一张废纸。
他走到破旧的窗边，看着远处那座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的埃菲尔铁塔，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令人心悸的冷笑。
那一瞬间，雷诺仿佛看到了一头从深渊中苏醒的巨兽，正张开獠牙，准备将这座城市的黑暗彻底撕碎。
“权贵？疯子？”
楚天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风衣领口，语气淡漠得就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
“在我眼里，他们只是一群待宰的猪猡。”
他转过身，对着石磊和已经整装待发的“幽灵”小队挥了挥手。
“既然他们喜欢开派对，那我也去凑凑热闹。”
“不过，我可不是去竞拍的。”
楚天眼中的寒芒一闪而逝，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晚，我是去砸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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