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雪,向来温柔,不似北地那般狂烈。这一夜,雪片如絮,轻轻覆在双栖居的瓦檐上,院中梅树披着银装,枝头积雪压得微弯,却仍倔强地托着几朵残梅,暗香浮动,沁入窗隙。
屋内炉火正旺,炭火噼啪作响,映得满室暖黄。黛玉斜倚在湘妃竹榻上,身上盖着宝钗亲手缝制的藕丝褥,面色略显苍白,呼吸轻浅,似已倦极,却仍不肯合眼。她手中攥着一卷诗稿,纸页泛黄,边角微卷,是她近年所作《鹤影集》的初稿。
宝钗坐在榻边矮凳上,一手执一盏琉璃诗灯,灯罩绘着双鹤南飞图,灯芯轻摇,光影在墙上晃动,如梦似幻。她另一手轻轻为黛玉理了理被角,低声道:“夜深了,睡吧。诗稿明日再看也不迟。”
黛玉缓缓摇头,声音轻得像雪落:“我怕……一闭眼,就忘了这光,忘了这暖,忘了你在我身边。”
“胡说什么。”宝钗蹙眉,将诗灯放得更近,让光落在黛玉脸上,“我一直在。只要你睁开眼,我就在。”
黛玉嘴角微扬,目光落在那灯上:“这灯,像极了那年大观园里的琉璃世界。你还记得吗?我们曾在雪中对诗,你出‘好风凭借力’,我答‘送我上青云’。”
“记得。”宝钗轻笑,“那时你还不服气,说我的诗太‘世故’,你的才叫‘孤高’。”
“如今想来,”黛玉闭了闭眼,“你的诗才是真通透。我那时,不过是在苦熬命。”
宝钗握住她的手,冰凉如雪,便将它揣入怀中暖着:“都过去了。如今我们有自己的园子,自己的诗,自己的灯。再不必争什么高下,也不必怕谁拆散。”
黛玉睁开眼,望着她:“可我总怕,怕这暖是梦,怕这灯是幻,怕某日醒来,你已不在,这屋、这雪、这诗,都成空。”
“不会。”宝钗语气坚定,如铁石落地,“我答应过你,诗在,灯在,我在。三者同存,永不分离。”
她将诗灯轻轻倾斜,灯光照在黛玉手中的诗稿上。纸页上墨迹斑驳,有些字被泪水晕开,有些被药汁染黄,却一字一句,皆是心血。
“念一首给我听?”宝钗柔声问。
黛玉点头,轻声诵道:“雪夜围炉灯影摇,病骨难支意未消。半生孤影凭谁寄?一卷诗心共尔烧。”
念罢,她咳了几声,唇边渗出一丝血迹。宝钗急忙取帕为她拭去,眉间掠过痛色,却强作镇定:“这句太悲了,不如改一改。”
“怎么改?”
“‘病骨’太苦,不如‘瘦影’;‘难支’太弱,不如‘犹立’。‘半生孤影凭谁寄’……可改为‘半生清影自相邀’。我们不再是孤影,是双影相照。”
黛玉听着,眼中渐亮:“好一个‘自相邀’……宝姐姐,你总能将我的悲苦,点成星光。”
“因为你本就是星。”宝钗将诗稿轻轻合上,放在枕边,“只是被尘世遮了光。如今,我们把它找回来了。”
她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个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叠整齐的绣帕、诗笺、拓片,最上层是一方血绣梅——那是黛玉在江舟上咳血所染,被宝钗珍藏至今。
“你瞧,”宝钗轻抚匣中物,“我们的诗,我们的绣,我们的誓,都在这里。不是梦,不是幻,是真真实实活过、爱过、守过的证据。”
黛玉伸手抚过那血绣梅,指尖微颤:“若有一天,我不能执笔了,你替我写。”
“好。”
“若我不能说话了,你替我吟。”
“好。”
“若我……死了呢?”
“那我就把你的诗,绣在双栖居的每一寸墙上,让风一吹,满院都是你的声音。”宝钗的声音没有悲戚,只有坚定,“我活着,是你的影;我死了,是你的魂。我们永不分离。”
黛玉终于落泪,却笑着:“我这一生,最幸之事,不是生在林家,不是会写诗,而是遇见你,薛宝钗。”
宝钗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如护着一盏将熄的灯:“我亦如是。林黛玉,你是我命中的光,是我心上的诗,是我此生,唯一不愿放手的人。”
雪仍在下,风穿过檐下铁马,叮咚作响。炉火渐弱,诗灯却依旧明亮。灯光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投在墙上,如一幅古画,题曰《雪夜话诗图》。
不知过了多久,黛玉在宝钗怀中沉沉睡去。宝钗轻轻为她盖好被子,将诗灯移到案上,取出针线,开始在一幅新帕上绣字。她绣的,正是黛玉方才所诵之诗,只是最后一句,她改了——
“一卷诗心共尔烧,千秋灯影照双霄。”
她一针一线,绣得极慢,极稳,仿佛在刻写永恒。
忽然,窗外雪地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似有人伫立。宝钗抬头,透过窗纸,见一青衣身影立于梅树下,手中似握着一卷竹简,正静静望着屋内。
她心头一震,正欲起身,那身影却已悄然隐入雪幕,只余雪地上两行浅印,迅速被新雪覆盖。
宝钗握紧手中绣帕,低语:“是……他来了?”
为何不愿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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