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说。”我摇了摇头,反驳道,“容祈是干大事的人,他是南干龙的守陵人,也是容家的家主,日后估计会坐上749局局长的位置,他肩膀上挑着的担子不比我轻。
我们之前已经联手将南干龙上的钉子拔除了,再过千年,南干龙脉或许会重新复原。”
我认真道,“他需要好好活着,守着南干龙,不能再让南边出任何差池了。”
凌云志吐出一口烟圈,故作轻松调侃道,“怪不得容祈和苏栖野都为了你要死要活的,你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比谁都硬。
我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岁啊……我也得去排个队,跟那只狐狸争一争。”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泪水顺势滑落,被我不动声色擦去。
“打住!”我嫌弃地摆摆手,“您老还是省省吧,我可不想给我爸找个这么老的女婿。”
凌云志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藏着苦涩和无奈。
笑过之后,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郑重其事道,“凌叔,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件事该怎么跟他们说?”
凌云志点了点头,“容祈刚被送进医院,要是知道这件事,估计爬也会从病床上爬起来,阻止你去赴死。”
我淡声道,“正因为如此,所以还要麻烦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更不要……”
提到那个名字,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更不要告诉苏栖野。”
凌云志张了张嘴,似乎想反对。
“凌叔,求你了。”我恳求道,“我想高高兴兴的走,不想让大家在最后的这几天里都为我愁眉苦脸的。”
凌云志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烫到了皮肉,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良久,他重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得到他的承诺,我松了一口气,调整了下表情,淡笑道,“走吧,我们去参加庆功宴,大伙儿还都在等着呢。除了万重山这个大祸害,今晚局里应该会安排点好吃的吧?”
凌云志豪气干云的说,“那必须的,你想吃什么尽管说,哪怕你想吃熊掌我也给你弄来!”
我挑了挑眉,“其实是你自己想吃吧?”
凌云志嘿嘿一笑,“自从动物保护法出台,东北菜谱少了一半,我都好久没吃过野味了。”
我无奈道,“算了吧,我可不想因为吃顿饭就被革职查办,你饶了我吧,我还想多干两天呢。”
凌云志打哈哈道,“那咱们不吃熊掌,吃铁锅炖。”
我和凌云志一前一后走下山,与大部队汇合。
凌云志说要拿出私人存款请大家搓一顿,吞金兽肯出钱请大家吃饭,那没人会拒绝,都等着狠狠宰他一顿。
他选了一家坐落在山脚下的农家乐,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推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热浪夹杂着炖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屋里暖气烧得很足,窗户上结满了厚厚的冰花。
几张圆桌拼在一起,上面架着几口巨大的铁锅,锅边贴着一圈黄澄澄的玉米饼子。
锅盖一掀,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749局的那帮糙老爷们儿早就饿狼似的围坐了一圈。
大家伙儿经历了生死一线,如今劫后余生,一个个都甩开膀子开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吹牛,还有人抱着酒瓶子痛哭流涕,那是想刚才战死的兄弟了。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白酒,眼神有些发飘。
这时,门口的棉帘子再次被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裹挟着几片雪花。
司马惜言走了进来,拍了拍肩头的落雪,目光扫过这一屋子的醉鬼,眉头微微皱起,“嚯,这一屋子的酒气都要把房顶掀翻了,你们这是喝了多少?”
我拿了个干净的酒杯给他倒满,“容祈怎么样了?”
司马惜言接过酒杯,叹了口气,“刚才医生给他重新缝合了伤口,打了镇定剂,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听到容祈没事,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凌云志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喊道,“司马,别在那杵着了,赶紧过来整两口!”
我笑道,“这顿饭可是凌云志出钱,你不得狠狠喝他两壶?”
司马闻言,转头对老板娘说,“把你们店里最贵的酒拿上来!”
凌云志见状加了一句,“老板娘,记得开发票啊,我回去要报销的!”
我失笑摇头,“得,整了半天还是公费。”
众人皆开怀大笑。
满屋都是酒杯碰撞的声音,看着他们闹作一团,我悄悄离开房间,手里端着一杯酒,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白色。
我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风雪。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前世。
也是这样的大雪天。我坐在浮光寺的屋顶上,红泥小火炉,温着一壶刚酿好的桃花酿。
苏栖野慵懒的靠在一旁,把玩着手中杯盏,眼神却始终黏在我身上。
而宋鹤眠坐在我们对面,还是少年的模样,默默为我们温酒。
可如今,物是人非
我眼眶微微发酸,将手中那杯白酒倾倒在面前的雪地上。
酒水融化了积雪,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香。
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了无痕迹。
“鹤眠,师父来送你了……”
风声呼啸,似乎有一声鹤唳在远处的山谷中回响。
我知道那是幻觉,但这一刻,我宁愿相信那是他在向我告别。
“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傻站着?”司马惜言在我身后问道。
他看着地上的酒渍,眼神闪了闪,似乎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点破。
“走走走,快回去,这鬼天气,能在外面把人冻成冰棍。”
他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哆嗦,“凌云志那喝多了,正撒酒疯呢,非要拉着我拜把子,我一个人可扶不动他,你快去救救场。”
我笑了笑,“来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酒水浸湿的雪地。
再见了,宋鹤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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