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愣了会儿神儿才给J城的领导、同事和朋友拜年。
先打给郭处长，郭处长听出她的声音，笑着说：“你怎么才打电话回来？是乐不思蜀了吗？向东怎么没过去陪读？前几天收到他寄来的海南特产，打电话说房子的事，他替我们租出去了，还赚了几万块钱，和他没那么熟，也没好问他怎么不去陪你。”
她答：“忙的啥也没时间想是真的，每天五点起床十一点睡觉，看完的书和资料摞起来比我还高，没休息过。他没过来，人家有人家的事业呢！你们都好着吗？”
郭处说：“好着呢好着呢！周厅长去了省人大当副主任，李厅长还在厅里，当巡视员，都到年龄了，这在级别上也算是都升了半级。”
她问：“那您呢？我是不是该叫您郭厅了？”
郭厅长“呵呵”笑着说：“副厅长，任命刚下来。厅长是从外省调来的。”
她顿了一下，问：“人怎么样？”
郭副厅长谨慎地说：“刚来，说不上来。湖南农大农经专业在职研究生学历，五三年的，今年四十八岁了，之前是外省一个地级市主管农业的副市长。”
她问：“湖南人吗？”
郭副厅长答：“对。”
她笑：“那他肯定在咱那儿待不久，年纪可比您大多了。”
郭副厅长笑：“说不好。我今年也四十五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草原处处长的位置暂时还空着由陈永强代着。”
她说：“得到明年三月。”
郭副厅长说：“咋还要那么长时间？进修么，一年半载就可以了，你还要在那儿读学位吗？我告诉你，拿个外面的学位回来没什么用，倒是G农大那个硕士学位，你回来还是要拿到呢！除非你不想回来了？”
她答：“不拿学位我对自己学到多少心里没底儿，回去，我肯定要回家呀！G农大的学位回去就把它拿下来。”
郭副厅长沉吟着说：“你现在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反正你自己想好，草原处处长的位子不可能一直让代着，最多半年。”
她想了想，说：“不争这一时吧？再说世事难料，我也未必一定能争得上。”
郭副厅长说：“你还是挺有竞争力的，成绩在那儿摆着呢，趁着周主任和李巡视员在厅里的影响力还在。不过，你还是要自己把握，要不，跟向东商量一下？”
她答：“这边跟导师已经确定硕士论文选题，进入课题设计阶段，而且我认为这项研究对我回去开展工作也很有意义，半途而废，不好吧？”
郭副厅长笑：“你还是那样，你这要在过去就是白专你知道不？不过，也好，专有专的好。那就等你明年三月回来再说。”
她问：“您看我还需要给其他领导汇报下情况吗？”
郭副厅长说：“不用了吧？周、李两位那儿我回头给你带个好，你家向东应该已经跟他们联系过了，新来的厅长你又不认识，你走了他才来的。国际长途，电话费可不便宜！”
她说：“好，那预祝您新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挂了电话马上打给郝教授，郝教授笑呵呵地说：“过年好，过年好！我和你师母在海南跟你二师哥他们一起过年，到的那天向东就请我们全家吃了顿饭，你那边的情况都听他说了，他说你拿到学位明年三月回来？挺好的，我支持你拿学位，学就要学到家！”
她笑：“嗯，等回去我就跟您商量毕业论文的事。”
郝教授说：“那不着急，你该做的研究工作早已经完成，数据都是现成的，选题、写论文还不快？等你回来再说！”
她说：“那好呀！我听您的。您代我问候师母和二师兄他们。”
之后她又依次给刘处长、陈处长、贺葳、董总、崔总、张总打电话拜年。
贺葳已经正式任命成为国资局财经处的处长，刘处长和郭副厅长一样并不赞成她在国外学习那么久，她说“你出去进修镀个金就行了没必要非要拿学位，你回来在体制内发展，那个学位啥用没有，说不定还成了负担。”又说“早知道不让你出去了，你们厅的情况你都听说了吧？你现在越快回来越好！”
只有董总，不留余地地支持她拿了学位再回去，他说：“你别听那些人的，目光短浅，能拿学位当然拿到学位再回来，改革、开放是大方向，不管体制内还是体制外，向国际标准看齐是大趋势，还想倒退回到闭关锁国、固步自封的时代？那是不可能的！”
改天跟向东通话，她把这些情况都不加点评地告诉他。
他说：“这帮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倒确实都是为你着想，可都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想事。你谁的也不用听，你就随心所欲好了，反正你现在还有机会选位置，就不选也没关系，咱家那张太师椅始终是你的，比他们谁的椅子都舒服，是坐还是躺，都随你便。”
听她说了春子家的情况，他说：“她家的事，她爸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她跟你说的肯定是谁都能知道的事，或者是她想让别人知道的情况，你听听就得了，咱也没必要知道那么多，跟咱们有啥关系？你俩现在还能保持那么好的关系，已经很难得，迟早有一天你俩会形同陌路，从你没嫁给她哥或者她表哥，没跟她一起去上海那天，你俩已经分道扬镳了。其实就算你跟她去上海，只要你没嫁进她家，甚至哪怕你嫁进她家，你们也不可能做一辈子朋友。商人重利轻别离，这是人性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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