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试验品638号，偏离既定轨迹，启动修正程序。所有轮回宇宙，准备重置。”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混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原本正在坍缩的空间骤然静止，倒流的时间带着刺眼的金色流光，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无数个多元宇宙。那些刚刚挣脱囚笼的生灵，那些好不容易重获新生的世界，正在时间的回溯中一点点消散，连意识都在被无声抹除，连刚刚爆发的战意，都在倒流中归于虚无。
凌辰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脚掌猛地蹬踏脚下的混沌岩层，坚硬的晶石瞬间崩碎成漫天飞屑，整个人旋身横移，左臂如铁箍般将还在失神的母神死死护在怀里，后背迎着席卷而来的时间重置乱流。右手握着的创世星神剑重重向下，剑身狠狠嵌入混沌大地，金色的创世纹路顺着剑身疯狂蔓延，在两人周身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的指节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崩得泛出青白，坚硬的合金剑柄被他捏得发出咯吱的脆响，虎口被时间乱流震得崩裂，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却在倒流的时光中瞬间收回，仿佛从未出现过。他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混沌顶端那道横贯天地的缝隙，里面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眸，正漠然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如同人类看着培养皿里的蝼蚁。
怀里的母神终于回过神，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左眸里满是后怕与深入骨髓的自责。她抬手紧紧抓住凌辰的战甲边缘，指尖冰凉，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阿辰……对不起……原来从一开始，我们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别人眼里的一场试验。”
“我以为我在对抗宿命，我以为我在寻找生路，到头来，我只是在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凌辰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翻涌的震惊与暴怒，瞬间被化不开的温柔压下。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的温度驱散了她周身的冰冷，另一只手将她抱得更紧，让她的额头抵着自己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就算这里是试验场，就算我们被当成了试验品，我们的爱，我们的守护，我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真的。”
“那些为了家园战死的英雄，那些跨越轮回依旧不变的羁绊，那些拼尽一切也要活下去的意志，谁也抹不掉，谁也重置不了。”
“凌辰！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抹除！”
不远处的终焉凌辰发出一声嘶吼，他握着帝剑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时间乱流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神魂，可他依旧死死挡在自己的曦和身前，用残破的身躯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角落。他身后，无数个平行宇宙的凌辰与曦和，都在拼尽全力抵抗着重置程序，可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如同天堑般难以逾越，他们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凌辰缓缓松开怀里的母神，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混沌大地都泛起层层金色的涟漪，席卷而来的时间乱流在他脚下硬生生被劈开，无法靠近他分毫。他的脑海里，六百个纪元的风雨，一百三十亿年的轮回，无数次的失去与重逢，无数次的破局与反抗，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
他以为自己打破了虚无的宿命，掀翻了轮回的棋局，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依旧在别人的棋盘里，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被随意操控、随时可以重置的试验品。
那个高高在上的观测者，凭什么把无数生灵的生死离别当成一场试验？凭什么随意决定他们的宿命？凭什么一句话，就要抹掉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爱与执念？
滔天的怒意从心底燃起，顺着经脉席卷全身，他周身的创世本源瞬间暴涨到极致，眉心那枚纯粹的、没有半分虚无沾染的金色印记，亮起了贯穿整个混沌的璀璨光芒。他抬起头，看向混沌顶端的金色眼眸，握着创世星神剑的手缓缓抬起，剑尖直指那道缝隙，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时间与空间，震彻了每一个正在消散的生灵的神魂。
“你是谁？”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不带半分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既定事实。
“我是混沌观测者，是这场创世试验的主导者。你们所在的混沌，是第638号创世试验场，你们所有的轮回，所有的生灭，所有的对抗与融合，都是试验的既定流程。”
“既定流程？”
凌辰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狂笑，笑声里满是滔天的怒意与深入骨髓的不屈，金色的眼眸里燃着燃尽一切的火焰。
“我们的相爱，我们的离别，我们的生死，我们拼尽一切的守护，在你眼里，就只是一场试验的流程？”
“那些在轮回里消散的生灵，那些为了家园燃尽神魂的英雄，那些跨越无数纪元依旧不变的爱与羁绊，在你眼里，就只是一组冰冷的试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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