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刚过,早晚就有了凉意。早晨赵卫国起来,推开屋门,看见黑豹正蹲在院里,仰头看着东边山尖上那抹鱼肚白。晨光里,它的毛色黑亮,肩背宽阔,蹲坐的姿势沉稳如山。
赵卫国心里忽然一动——算算日子,黑豹来这个家,整整六年了。
六年前的今天,也是这么个早晨,他从狼嘴里救下这只瘦骨嶙峋的小狗崽。那时候它浑身脏兮兮的,叫起来声音细得,但也很勇敢。谁能想到,六年后的今天,它成了靠山屯最威风的狗,成了合作社的“豹爷”。
小梅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盆淘米水,正要往菜园子泼,见丈夫站在门口发呆,问:“咋了?”
“今天黑豹六岁生日。”赵卫国说。
小梅一愣,放下盆子,走到黑豹身边蹲下,摸摸它的头:“可不是么,八月廿三,我记得清楚。那会儿我刚跟你好上,你还抱着这小狗崽子来我家显摆。”
黑豹转过头,用鼻子蹭蹭小梅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赵山摇摇晃晃从屋里出来,看见妈妈在摸黑豹,也走过来,小胖手学着妈妈的样子去摸。黑豹低下头,让小家伙的手落在自己头顶。
“山子,”赵卫国把儿子抱起来,“今天豹豹过生日,咱们给它好好过个生日。”
“生日?”赵山不懂,但重复着这个字,“生日……”
吃过早饭,赵卫国去合作社安排了一天的工作。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样东西——一块新鲜猪肉,是早上刚宰的猪,还带着体温;几个鸡蛋,是合作社鸡舍新下的。
“中午给黑豹做顿好的。”他把东西递给小梅,“肉炖烂,鸡蛋打散了搅在饭里。”
小梅接过,笑道:“它倒是有福气,赶上咱家赵山过生日也就这待遇了。”
“该的。”赵卫国说,“这六年,它给咱家立了多少功。”
中午,小梅在灶上忙活。猪肉切成小块,加葱姜慢炖;大米饭焖得软硬适中,起锅时把炖肉的汤汁浇上去,再把打散的鸡蛋液趁热倒进饭里,快速搅拌——蛋液被热饭烫熟,金黄裹着米粒,香气扑鼻。
黑豹似乎知道今天特别,一直守在厨房门口。赵山搬个小板凳坐在它旁边,一人一狗,眼巴巴等着。
饭好了,小梅盛了满满一大海碗,肉块堆成小山。怕烫着黑豹,特意晾了晾才端到院里。
“黑豹,来吃饭。”赵卫国唤道。
黑豹走过来,先闻了闻,又抬头看看主人,像是在确认——真是给我的?
“吃吧。”赵卫国摸摸它的头。
黑豹这才低头,小口小口吃起来。它吃得很斯文,不像别的狗那样狼吞虎咽,而是一口肉,一口饭,细嚼慢咽。
赵山蹲在旁边看,忽然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屋里跑。小梅忙问:“山子,干啥去?”
小家伙没回答,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攥着样东西——是小梅做针线活剩的一截红布条。
“豹豹……”赵山走到黑豹身边,踮着脚要把红布条往它脖子上套。
黑豹停下吃饭,很配合地低下头。赵山笨拙地把布条绕在它脖子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红布条在黑豹漆黑的毛色衬托下,格外鲜艳。
“哎哟,我们山子会给豹豹戴项圈了!”小梅笑出声。
赵卫国心里一暖。他进屋拿出那台海鸥牌相机——这是去年公司赚钱后买的,胶卷金贵,平时舍不得用。
“来,照张相。”他调好焦距,“黑豹,看这儿。”
黑豹抬起头,眼睛看向镜头。赵山站在它旁边,小手还摸着红布项圈。小梅蹲在另一边,手搭在黑豹背上。
“笑一个。”赵卫国说。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
照完相,黑豹继续吃饭。赵山又跑去玩他的小木车了。小梅收拾碗筷,赵卫国坐在院里小板凳上,看着黑豹。
六年了。
从一只差点死在狼嘴下的小狗崽,长成如今威风凛凛的守山犬。
这六年里,它陪着他上山打猎,护着他从熊瞎子嘴边逃生;它守着合作社的院子,赶走过小偷,识破过毒肉;它陪着赵山长大,从襁褓里的婴孩,到如今蹒跚学步的幼童。
黑豹吃完饭,把碗舔得锃亮,然后走到赵卫国身边,坐下。它已经六岁,对狗来说正是壮年,但眼角开始有了细细的白毛,像岁月的痕迹。
赵卫国伸手,顺着它的脊背抚摸。皮毛厚实,肌肉结实,但能摸到几处旧伤留下的疤——那是狩猎时留下的,也是守护这个家留下的勋章。
“老伙计,”赵卫国轻声说,“谢谢你。”
黑豹转过头,用鼻子碰碰他的手,眼神温顺。
下午,孙大爷来串门,听说黑豹过生日,笑了:“是该过。这狗通人性,比有些人都强。”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我给带了点好东西。”
打开一看,是晒干的鹿肉条,用盐和香料腌过,是山里人给狗补身子的土方子。
黑豹闻了闻,没马上吃,先看看赵卫国。赵卫国点头:“孙大爷给的,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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