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震动如同大地深沉的怒吼,穿透层层空间阻隔,狠狠撼动着古堡内每一块砖石、每一寸空气。王鹏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那令人作呕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木质地板,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灰尘和碎裂的墙皮簌簌落下。
更明显的变化在于领域规则本身。那股无处不在、试图剥离皮肤的“剥皮凝视”力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剧衰弱;墙壁上肖像画中那令人心悸的注视感彻底涣散,甚至有几幅画的颜料开始诡异融化、滴落,露出后面斑驳的墙面;身后那些动作迟滞的活化傀儡和缝合怪,更是仿佛断了线的木偶,动作僵硬、蹒跚,甚至开始互相碰撞、撕扯,陷入混乱的自毁。
“城主!一定是城主那边!” 王鹏顾不得手臂伤口传来的剧痛,嘶哑的声音中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核心被攻击了!这鬼地方要完蛋了!兄弟们,冲!趁现在!”
剩下的九名战士爆发出最后的气力,眼中重新燃起凶悍的光芒。他们不再理会那些变得徒有其表的诡异装饰和混乱的衍生怪物,组成锋矢阵型,以王鹏为箭头,朝着震动和规则紊乱最强烈的方向——古堡更深处的核心区域——发起了亡命冲锋。
通道依旧昏暗,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但那种空间上的错乱感和凝滞感明显减弱。他们能感觉到自己在“前进”,而非原地打转。偶尔仍有零星的镜影虚影或活化傀儡从阴影中扑出,但力量与速度都大不如前,被战士们集火轻易打散。
“前面有光!还有声音!” 一名眼尖的士兵喊道。
果然,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异常高大、紧闭的金属大门。门缝里透出忽明忽暗的惨白与暗红交织的光芒,激烈的打斗声、金属碰撞声、能量轰鸣声以及……一种非人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尖啸声,隐隐传来。
是城主他们!正在与剥皮男爵的本体激战!
“准备爆破!” 王鹏低吼,从战术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块塑形高爆炸药,贴在厚重的金属门铰链处。
“三、二、一!”
轰隆!
火光与冲击波在狭窄的通道内激荡,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向内轰然倒塌,烟尘弥漫。
王鹏和战士们顶着烟尘冲入门内,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呼吸一滞。
这里是一个远比之前“镜像大厅”更加宏伟、也更加诡异的空间。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圆形厅堂,穹顶高耸,装饰着繁复到令人眼晕的暗金色浮雕,描绘着无数扭曲人体和剥皮场景。大厅的墙壁不再是石头或木板,而是……层层叠叠、紧绷绷的、仿佛经过精心鞣制和处理的人类皮肤!这些“皮墙”上甚至保留着原有的纹路、痣、乃至细微的伤痕,在厅内光源照射下,泛着一种油润而恐怖的蜡黄色光泽。
大厅的光源来自穹顶中央垂下的、由无数根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蜡烛组成的巨型吊灯,以及环绕大厅墙壁摆放的、同样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烛台。绿油油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地狱冥府。
而大厅中央,则是战斗的中心。
陈默正站在距离门口不远处,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黑色作战服,深灰色披风在能量激荡的气流中微微拂动。他手中并未持有任何夸张的武器,只是单手虚握,掌心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旋转、散发出深邃幽光的黑色晶石——正是那枚用于定位古堡建筑核心弱点、并最终引爆“幽冥爆弹”的引导器残骸。他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定位和引爆核心消耗巨大,但眼神依旧冷静如冰,紧紧锁定着大厅中央那个疯狂舞动的身影。
大厅中央,所谓的“剥皮男爵”本体,其形态远比王鹏想象的更加……抽象而恐怖。它没有固定的、类人的身躯,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形、由无数张半透明、流淌着暗红色血丝的人皮缝合、堆叠而成的巨大集合体!这团“人皮集合体”高达四五米,伸展出数十条由坚韧人皮拧成的、末端锋利如刀的触手,疯狂地抽打、穿刺着围攻它的人。
围攻者是以赵铁为首的另外两支精锐小队,大约二十人。他们显然也是经历了重重阻碍才杀到这里,人人带伤,灵能护甲破损严重。赵铁手持一柄特制的、铭刻着破邪符文的合金战刀,刀身已被暗红色的污血浸透,他正与两条最粗壮的人皮触手缠斗,刀光闪烁,不断斩下触手的碎片,但那些碎片落地后竟会蠕动爬回主体,或者融入周围“皮墙”,使得触手似乎源源不绝。
其他战士则分成数组,有的用灵能步枪远程射击人皮集合体不断变幻的核心(一团在其中央翻滚、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暗红肉瘤),有的则分力抵挡其他触手的袭击,场面极度混乱危险。地面上已经倒下了五六名战士的遗体,死状凄惨,有的被触手贯穿,有的则像是被强行“剥”去了一层皮肤,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组织。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人皮集合体散发出的精神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尽贪婪、扭曲审美、对“完整性”病态执着以及滔天怒火的意念风暴,无差别地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若非陈默似乎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场域,抵消了大部分精神冲击,恐怕战况早已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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