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奢费心头瞬间一紧，方才睡醒时那点慵懒睡意尽数消散。
他快步掀开后厨的布帘，操作台擦得干干净净，食材规整地码在冷藏柜里，锅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后厨员工的工作服也都叠放妥当，明明一切打理妥当，唯独那块“暂停营业”的木牌冷冰冰挂在正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乔奢费一遍又一遍拨通欢迎的号码，听筒里只有机械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音，接连七八次皆是如此。
他的心底莫名生出不安，下意识联想到昨夜两人躺在床上闲聊的画面。
乔奢费转身快步上楼，卧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常穿的那件米白色针织外套不见踪影，化妆台上的护肤品收纳盒也空了一半，床头柜原本放着她孕检单的位置只剩一片空白。
不用多猜，欢迎是独自出门了，甚至没留一句只言片语。
他不敢再多耽搁，抓起车钥匙直奔楼下停车区。
这辆家用SUV是开店盈利后两人一起挑选的，平日里大多是欢迎开着采购食材，乔奢费拿到驾照后也经常开。
车没有开走，这其实是一个很坏的消息，证明欢迎出了远门。
乔奢费坐进驾驶位，熟练按下一键启动，车载屏幕自动亮起，副驾储物格里还放着欢迎常备的苏打饼干，是缓解孕吐用的，看着那些细碎的小物件，乔奢费心口沉甸甸发闷。
他指尖在屏幕上点开两人共用的微群，群里有厨师、店员还有外婆，往上翻找消息，半小时前外婆发过一条简短消息：今日小店停业一日，所有长椿街的员工调休，不用到岗。
底下店员纷纷回复收到，唯独没有欢迎的发言，也没有半点解释。
乔奢费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收紧。他太了解欢迎的性子，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却藏了无数弯弯绕绕的心事，但凡心里堵得慌，就喜欢一个人四处散心，不愿旁人跟着，更不愿自己追问。
车辆缓缓驶出店面门口，上午街道行人不多，乔奢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缓慢行驶，目光不断扫过路边的公园、河畔步道，都是欢迎平日里散心常去的地方。
车窗半降，微风拂进来，带着街边灌木淡淡的气息，往日两人一同出门时，欢迎总会叽叽喳喳和他分享沿途趣事，如今车厢里只剩一片死寂。
乔奢费心底又多了一层顾虑，原本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了，照理说昨夜自己劝告完欢迎应该没事了。
可现在欢迎的不告而别都在彰显着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乔奢费轻踩刹车，把车停在河边路边。他拿出手机给外婆拨去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外婆，欢迎联系不上，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外婆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奈：“我一早醒过来就看见她收拾东西开车出门了，拦都拦不住，她说想一个人静静，不让我告诉你地址，怕你跟着过去，反倒让她更压抑。”
“她怀着孕，一个人出门我实在放心不下。”乔奢费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焦虑。
“我清楚她身子金贵，出门前带好了温水和药，车里面常备孕吐的东西，不会委屈自己。”
“她就是心里堵得慌，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消化心事，等想通了自然会回来。”外婆轻声安抚。
挂断电话，乔奢费靠在座椅上，望着河面泛起的粼粼波光。
乔奢费心里默默盘算，等欢迎愿意回来，他不再急着劝她释怀，只安安静静陪着她，好好听她把这么多年藏在心底的委屈，一字一句全部说出来。
……
乔奢费提着一兜热气腾腾的早点跨进门，塑料袋子被早餐的温度烘得微微发软，油条、豆浆还有几屉小笼包满满当当堆在里头。
正在摆碗筷的杨之远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小乔，店里后厨食材齐全，我们随便做点就能吃，怎么还特意出去买早饭，多麻烦。”
乔奢费随手把袋子放在餐桌一角，面上尽量压下心里的焦躁，温和地笑了笑：“没什么，顺路路过早餐铺就带了些，大家换个口味尝尝。”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外婆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凉拌小菜。
外婆端着凉菜从厨房走出来，杨婉清擦了擦手跟在后边，外婆扫了眼门口，随口问道：“没找到吗？”
外婆也以为是欢迎因为杨婉清她们而去散心，应该是一会儿就回来，不过没想到连早饭都不回来吃了，看来有机会还是要开导她一下。
乔奢费垂了垂眼，心里沉甸甸的：“嗯，电话打不通。”
杨婉清闻言有些不安，“是不是昨天我们聊完，她心里还是不舒服，才想着单独出去静一静？”
大厅的气氛一时闷着，没人率先开口说话，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零星路过行人的脚步声。
外婆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抬手摆了摆，缓和紧绷的氛围：“哎呀，你们都别想那么多了，昨天咱们才坐下来好好聊过，心里有疙瘩总得给孩子一点消化的时间，哪能强求一下子就释怀。”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杨婉清，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欢迎是我从小一手看着长大的，性子稳，做事向来有分寸，遇事懂得掂量轻重，跟你年轻那时候完全两样。”
一句话点醒了杨婉清，她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了下来。
昨天夜里她还想着不要急功近利，忽略了人心之间的隔阂从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平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妈说得对。”
嘴上是应下了不再心急，可心里那股愧疚与迫切依旧盘旋不散。
道理听着简单，慢慢来三个字说出口轻而易举，可藏在心底的情绪不受控制，目光总会不自觉瞟向店门，心底一遍遍盼着欢迎早点回来，能有机会再好好跟她多说几句心里话。
杨之远察觉到妻子心底的纠结，默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放在桌下的手背，无声地安抚她。
乔奢费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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