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亚诺总工程师,本次大赛擂台及防护设施多次升级改造的总负责人。
此时他正站在一堆建材边,扯着嗓子对围在身边的几名工头做最后的叮嘱。他穿着沾满各色灰尘和污渍的工装,头发像被狂风蹂躏过的鸟巢,眼白里布满血丝,显然又熬了一个甚至好几个通宵。但奇异的是,他的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的顶点,挥舞手臂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西区看台底下的能量缓冲导流渠,再给我复查一遍!特别是第三、第七节点,上次模拟冲击测试就那里应变数据偏高!还有备用防护力场的发生器阵列,启动冗余测试做了没有?我要看到百分之百的绿灯报告!因为今天是决赛!知道什么是决赛吗?那帮小祖宗今天绝对会……”
哈根看准他喘气的间隙,一个箭步上前,亮出证件:“阿利亚诺总工程师!恭喜!听说最后一次加固升级刚刚圆满完工,您作为赛场的总工程师,经历了这么多轮……呃,‘高强度实战压力测试’,请问对这次大赛有何特别感想?”
“感想?”阿利亚诺猛地转过头,看到是记者,非但没有收敛情绪,反而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情绪瞬间喷发,语速快得像扫射,配合着夸张的手势,“那帮小子!那帮他……的玩意儿!他……那是比赛吗?啊?!那是……的拆台!是……的暴力!是把我精心设计的作品放在锻锤下面反复……地砸!”
哈根的智能采访话筒显得非常“尽职”,在感应到阿利亚诺口中迸出的第一个不雅词汇时,就闪着红灯发出了尖锐连续的“滴滴滴”屏蔽音将其覆盖掉。
阿利亚诺一愣,看着那闪烁的红灯,火气“噌”地又往上冒了一截:“我他……这话筒是什么鬼?!老子……连话都不让说痛快了?!”他看起来简直想抢过话筒扔出去。
哈根赶紧把话筒稍稍拿远一点,脸上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甚至带点理解和怂恿的微笑:“设备有点敏感,毕竟是公共频道,请您理解,理解……那么,经历了这最终极的加固之后,您对现在这个‘终极版’赛场的强度,有绝对的信心了吗?” 他把“绝对”和“终极版”咬得很重。
阿利亚诺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努力想把那股“技术人员的愤怒”压下去,但一提到他的作品,那自豪感又如同井喷般涌出,眉毛眼睛都飞动起来:“信心?哼!老子……我亲自盯着,用了研究所刚批准应用的最新型号复合能量阻尼材料!知道掺了什么吗?微量活性记忆金属和定向能量蚀刻晶格!结构层面,参考了古代帝国‘绝望之垒’要塞遗址的多重缓冲卸力设计,虽然只是皮毛,但用在擂台上,绰绰有余!能量导流渠比标准设计深了百分之三十,宽度增加百分之十五,确保再强的对撞余波也能被迅速导向地脉逸散阵列!”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是指着身后的赛场方向:“不敢说能正面硬扛战略源核级的直击,但就他们这些小孩子……哼!今天,尽管放开手脚打!往狠里打!这个擂台,还有它周围所有的防护设施,就是我阿利亚诺和整个兽园镇工程技术的活名片!史无前例的强度!你写报道就这么写!” 那股混合着疲惫、狂傲、以及对自己作品近乎偏执的自信,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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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慷慨激昂宣扬赛场强度无懈可击的阿利亚诺,哈根和马克随着越发汹涌的人流继续向主赛场方向推进。
越是接近赛场入口,空气便越是黏稠,像是在持续被无数道兴奋的目光和粗重的呼吸共同加温。笑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见某个方向传来整齐的助威口号,如同从地底深处钻出的低沉鼓点。
就在哈根努力在一片由人体、围栏和临时安检关卡组成的密林中寻找媒体通道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步履从容,在拥挤的人潮中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隔膜,让周围的人在靠近时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收紧了动作。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并不华丽,却异常整洁挺括,像是那种无论出现在任何场合都不会显得突兀的着装。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棱角分明,目光沉静而锐利,仿佛能轻松穿透眼前这片沸腾的喧嚣,看到某种更深处、更缓慢流动着的东西。
这位正是前传奇记者、如今已极少在公众视野中露面,只有此次大赛才被特别聘请为解说嘉宾的卡西乌斯。对哈根而言,这位是教科书级别的大前辈,是那种只存在于酒馆老记者们微醺时低声提起、带着几分敬与几分惧的名字。真正的高山仰止。
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那几拍的力度大得哈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喉结都在跟着颤。他几乎是本能地扯了一下马克的胳膊,然后带着他奋力挤开人群,凑到了那位老者近前。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掺着周围人身上汗液与酒气混杂的味道,灼得他鼻腔发酸,但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卡西乌斯先生!上午好!打扰您了!我是《兽园今日》的记者哈根·莱伊斯,这位是我的摄影师马克。决赛即将开始了,能否……能否稍微占用您宝贵的几分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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