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天台山的雾气还没散，程野就被手机铃声吵得睁开了眼。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老王”两个字，瞬间清醒了大半——这阵子产业园扩张，老王除非出大事，不然绝不会这么早打电话。
“喂，老王，咋了？”程野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顺手把身边的林晚星往怀里揽了揽，怕吵醒她。
电话那头的老王声音都带着颤音，比上次被查封仓库时还急：“程野！你快过来看看！产业园门口堵满了人，都是来要说法的！”
“要说法？啥说法？”程野一下子坐了起来，动作太猛，把林晚星也惊醒了。
林晚星揉着眼睛坐起身，眼神里满是疑惑。程野对着她做了个“出事了”的口型，又对着电话追问：“到底咋回事？你把话说清楚，是工人闹情绪还是合作商找事？”
“都不是！”老王的声音透着绝望，“是那些来学刺绣的年轻人！还有他们的家长！说我们骗钱，说我们的培训班是假的，根本教不出真东西，还说我们用他们当免费劳动力！”
程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放狗屁！我们的培训班一分学费没收，包吃包住还给补贴，怎么就成骗钱了？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老王急得直跺脚，“领头的是那个叫周凯的小伙子，就是上个月从城里来的，说自己是大学生的那个！他带着二十多个人，还有十几个家长，堵在产业园门口举牌子，说要我们退‘学费’，还要赔偿他们的误工费！”
程野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周凯他有印象，刚来的时候嘴甜得发齁，一口一个“程哥”“林姐”，说自己特别热爱传统手艺，想要把溪香绣发扬光大。林晚星看他学得挺认真，还特意把一些复杂的针法教给他，怎么突然就反水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程野挂了电话，快速穿起衣服。
林晚星也顾不上揉眼睛了，一边穿衣一边问：“怎么回事？周凯他们怎么会闹起来？”
“谁知道呢，估计是有人在背后挑唆。”程野系鞋带的手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上次赵坤的事刚过，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肯定没那么简单。”
两人不敢耽搁，简单洗漱了一下，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开车往产业园赶。刚到产业园门口，就看到乌泱泱一群人堵在大门口，有的人举着写着“溪香绣骗局”“退我血汗钱”的牌子，还有几个老太太在旁边哭哭啼啼，引得路过的村民都围过来看热闹。
周凯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脸上带着几分义愤填膺的样子，正对着围观的人喊话：“大家都来评评理！我们抱着传承非遗的心思来学习，结果呢？溪香绣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林晚星教的都是些皮毛功夫，核心针法压根不教，还天天让我们做重复性的绣活，这不是把我们当免费工人吗？”
“就是！”旁边一个女生跟着附和，“我来这儿一个月，除了绣花瓣就是绣叶子，稍微复杂点的图案都不让碰，我看他们就是想利用我们廉价劳动力赚钱！”
程野和林晚星挤开人群走进去，看到这一幕，林晚星气得脸色发白。她走到周凯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周凯，你摸着良心说，我有没有藏私？你刚来的时候连穿针引线都不会，是谁手把手教你劈线、配色、运针？那些复杂的双面绣、打籽绣，我是不是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了？”
周凯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林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教的那些，网上随便搜搜都能学到，真正的天台刺绣绝技呢？你根本没教！再说了，我们来是学习的，不是来给你做加工活的，你让我们绣的那些绣片，最后不都拿去卖钱了吗？”
“那些绣片是让你们练手用的！”林晚星急得眼圈都红了，“新手学刺绣，不通过大量练习怎么能熟练？那些练手的绣片，我都按市场价给你们结算了补贴，上个月的补贴是不是都打到你们卡上了？你们摸着良心说，我有没有欠过你们一分钱？”
“那点补贴够干什么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看模样是某个学员的家长，“我儿子在城里上班一个月挣好几万，为了来学刺绣辞了工作，结果你们就给这点钱？你们这就是欺诈！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么退学费，要么赔偿我们的损失！”
“学费？我们啥时候收过你们学费？”程野往前一步，挡在林晚星身前，眼神冷得像冰，“当初招生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培训班免费教学，包吃包住，每月还有生活补贴，不愿意可以不来，没人逼你们。现在你们学了手艺，反过来倒打一耙，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们不管！”那家长蛮不讲理地喊道，“我儿子因为你们丢了工作，你们就得赔偿！不然我们就一直堵在这里，让大家都知道溪香绣是个骗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的村民知道溪香绣的为人，替他们说话：“溪香绣从来不会干这种事，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但也有人被带了节奏，小声议论：“说不定真有问题，不然人家怎么会闹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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