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从全山县公安局赶往位于市区风阳路上的胜海长征医院,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
朱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医院的,挂了电话坐上车开始,他的记忆就好像被人抽走了一样,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在行动。
经过那么多案子,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任何人的死亡,可现实却告诉他,自己还是把生离死别想简单了。
之所以能冷静地看待生死,本质还是那些生死和自己无关,没法共情而已。
当然,朱愚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除了本身和宋茜之间的感情以外,更主要的原因是宋剑在电话里和他说,【宋茜被送进手术室之前,嘴里反复喊着朱愚的名字】。
一个你无比熟悉的人,在性命攸关的时候,嘴里不断念叨着你的名字,除非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不然很难没有触动。
好在朱愚自打重生以来已经看过了不少生离死别,加上前世几十年的沉淀,等来到长征医院抢救室门口的时候,他的心态基本已经稳定下来。
朱愚第一眼看到的是宋平,随后才注意到他身边坐着的宋剑以及其他几个中年女人,从他们的神色来看,肯定是宋茜的母亲和其他女性长辈。
见宋平也注意到了自己,朱愚赶紧上前同几人打招呼。
或许是怕女人们听了伤心难过,宋剑宋平两兄弟拉着朱愚到了楼层的另一端。
“茜茜是在走访调查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宋剑给宋平和朱愚各自散了烟,而后主动开口说道。
“是那起入室侵财吗?”见其他两人朝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朱愚赶紧解释道,“之前124案的时候宋茜不是也在专案组吗,那时候听她说过一嘴。”
“应该就是那个案子,我听他们支队长说,案发的时候茜茜正在其中一户被害人家里走访调查,做完笔录出门以后出的事,当街身上中了三刀,其中一刀可能刺破了肝脏......”
“是什么人动的手?有目击者吗?”朱愚赶忙问道。
他也顾不得注意什么语气不语气的,毕竟是宋剑特意叫他过来的,而且从目前来看,宋茜遇袭也基本和他没什么关系。
“当时是下午,街面上基本没什么路人,不过对面一家小卖部的老板娘看到了案发全过程,她说宋茜下楼刚走了几步,就有人从身后偷袭了她。
对方是两个人,所以茜茜压根没做出任何反抗动作,而且他们的行动特别迅速,整个过程应该不超过1分钟,捅伤茜茜以后就直接逃离了现场。
小卖部老板娘看到茜茜倒下以后第一时间报了警,并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所以她救治得还算及时,医生说如果再晚一段时间的话,可能会更麻烦。”
宋剑讲了些他听到的情况,所以听着是杂乱无章、断断续续的,并不是因为女儿在抢救让他乱了分寸,毕竟能做到他这个位置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可能这么弱。
“那宋茜是什么时候喊的我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朱愚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么突兀的问题,但宋剑还是平静地回答道,“救护车上,她当时还没彻底失去意识,救援人员听到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虽然语气是平静的,但宋剑回答这问题的时候,双眼是紧盯着朱愚的,眼神里也满是冰冷,让朱愚不自觉地感到背后传来阵阵凉意。
于是他赶紧解释道,“我是想搞清楚,宋茜喊我名字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茜茜这次当街遭遇袭击,可能是被人报复了?”原先一直没开口的宋平终于出声了。
作为一名老刑侦,在听了朱愚简单的解释以后,立马想到了这种可能。
宋剑并不是公安系统出身,反应自然没那么快,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己弟弟。
“是这样的。”宋平赶忙解释,“正常遇袭以后吧,如果知道袭击自己的人是谁,肯定会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留下线索对吧?
茜茜当时才刚被抬上救护车,加上她也不是小女人的性子,所以很大概率那时候他喊小朱的名字,是想留下线索告诉我们偷袭他的人是谁。”
说到这里,宋剑也反应过来了,“茜茜这两年一直在和小朱搭档办案子,难道袭击她的人并不是她现在手上案子的犯罪嫌疑人,而是之前办的案子里的犯罪嫌疑人?”
“也不一定是犯罪嫌疑人,可能是他们的家属......”宋平补充道。
“或者之前一些案子看似破了,其实背后却还有些黑手或者余孽......”朱愚补充道。
两人这么一解释,加上自己毕竟也不是蠢人,宋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误会了女儿想表达的意思。
自己女人从小就要强,又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琼瑶剧女主,怎么可能只是想为了见朱愚最后一面,都怪自己妻子一直在旁边碎碎念影响了自己的判断,才让自己给朱愚打出了那么个电话。
三人正聊着的时候,一群人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抢救室门口,领头四下找了一圈,看到了正在抽烟的宋剑,立马小跑着来到了他们跟前。
“宋书记。”他对着宋剑敬了个礼,又和宋平点头打了个招呼,“我们刚才询问了保安的小卖铺老板娘。
她说自己正好看到宋茜下楼,刚走了没几步后面就一左一右追上来两个人,两人手上都拿着凶器,应该是水果刀之类的刀具,二话不说就捅向了宋茜。
宋茜挨了第一下以后就立马转身进行了反抗,并打掉了捅出第一刀那人手上的刀子,但另一个人却还是没有放过他,又向她捅出了两刀......
两人得手以后,立马坐上车逃离了现场,老板娘也说不出清楚时间,但根据我们的判断,应该不超过一分钟......”
宋剑点头,但没有发表意见,然后宋平开口询问道,“所以参与袭击的起码有3个人?”
“是的,除了动手的那两人,还有个司机。”
“对方开的是什么车?”
“老板娘说不清楚,只知道是白色的面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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