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镜……启动……【以命换命】……终极模式。
这缕意念，轻如柳絮，却重若千钧，在她近乎枯竭的意识海中漾开圈圈决绝的涟漪。没有慷慨悲歌，没有泪雨滂沱，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死寂与宁静，一种愿以自身血肉灵魂为祭、换取所爱之人一线渺茫生机的、不容转圜的决然。
她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体内那早已黯淡、仅存一丝微弱联系的系统核心，随着这道最终指令的下达，开始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剧烈震颤、嗡鸣。仿佛一头沉眠于她灵魂深处的远古巨兽，正被强行唤醒它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力量，而这力量爆发的代价，将是燃烧她全部的生命力，是她存在于这世间的一切痕迹，是彻底的、连轮回都可能无法触及的湮灭。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剥离感与灼烧感，从心脏最深处悄然蔓延开来。并不似刀割般尖锐，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走向终极虚无的冰冷，仿佛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乃至构成“凤九歌”这个人的每一个念头，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抽离、分解。她甚至能“内视”到，意识海中那代表系统能量、原本已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光芒，正被强行点燃、压缩、提纯，化作一种超越常理、散发着不祥与终结意味的奇异能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积蓄着那最后的、毁灭性的爆发。
目标——稳定时空漩涡！
她的目光，带着碾碎骨血的眷恋与深入骨髓的歉疚，最后落在怀中祖母那苍老而安详的容颜上。老人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但眉宇间似乎因为脱离了那邪恶牢笼的禁锢，而舒展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迹。这就够了。她疲惫而绝望地想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混乱的能量乱流与不断崩塌的空间，望向了遥远北境、那片他正在浴血奋战的土地。萧无痕……今生纠葛，恩怨难清，终究还是我负了你。但愿我以此残躯魂飞魄散为代价，能换回祖母平安，能让你……在未来得知真相后，心中的恨意，能淡去一分……
然而，就在那源自系统核心的、终极的自我毁灭性能量即将被彻底引燃、将她的一切都献祭出去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冰冷、枯瘦、布满了岁月沟壑与老年斑，却在此刻蕴含着难以想象坚定力量的手，猛地抬起，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她紧握着生母玉佩、同样冰冷颤抖的左手手腕！
是祖母！凤老夫人！
她不知在何时，竟强行从那深度的、近乎死亡的昏迷中，挣脱出了一丝清明！那双原本浑浊不堪、饱经沧桑与磨难的老眼，此刻竟迸发出洞彻世情、看穿虚妄的睿智光芒，虽然依旧虚弱，却亮得慑人，如同暗夜中骤然点燃的明灯，死死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与一种深沉的痛惜，盯住了凤九歌那双已然写满决绝与死志的凤眸。
傻孩子！住手！不必如此！！
老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损的风箱在艰难拉扯，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却又带着斩钉截铁、足以穿透一切喧嚣与混乱的清晰与力量，如同洪钟大吕，重重敲在凤九歌濒临崩溃的心弦上，硬生生将她那已然启动、正迈向自我毁灭的进程，阻滞了那么至关重要的一瞬！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温和、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而神秘韵律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带着冰雪消融后的勃勃生机与难以言喻的安抚、镇定力量，顺着老人枯瘦却坚定的手指，源源不断地、强行注入到凤九歌那早已油尽灯枯、经脉欲裂的体内。这股力量并非用于修复她肉身的创伤与消耗，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直接抚慰着她那因决意牺牲而剧烈波动、几近碎裂的灵魂，并巧妙地干扰、渗透、中和着那即将被引爆的系统终极能量！
这股力量……凤九歌心中剧震，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这绝非寻常武者修炼的内力！其质其性，纯净而古老，竟与她体内那源自生母血脉、与因果镜系统（或者说，那面神秘的镜子）隐隐共鸣的力量，有着同根同源、却又更加醇厚、更加接近本源的感觉！
祖母……您…… 凤九歌愕然开口，声音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更因强行中断献祭技能而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她不明白，重伤垂危、一直气息奄奄的祖母，为何会在此刻突然苏醒？又为何能拥有如此奇特、与她血脉同源的力量，竟能暂时阻止那看似不可逆的系统终极技能的发动？
凤老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方才的举动对她来说亦是极大的负担。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看透一切的睿智，猛地抬起，越过凤九歌单薄的肩膀，死死地盯住了上方那依旧在疯狂膨胀、吞噬一切、散发着终极毁灭气息的时空漩涡！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那漩涡中心，虽然此刻已被更加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所淹没、但方才惊鸿一瞥间曾无比清晰地映照出的——铁壁关城头，那个银甲染血、覆盖着玄铁面具、于万军之中为她挽弓的挺拔身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凤鸣九霄，恶女重生赎罪录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凤鸣九霄，恶女重生赎罪录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