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仔…
等等……”
林深海两口子才走几步，王婆子就像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不再表演她的“单口相声”，骂人绝技了。
她踮着小脚跟一阵风似的，跑到他们前面，张开胳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咋的，你现在就想鸡蛋啊？”
黄书瑶心里快要乐开怀了，心想：“皇天不负有心人，你终于想起我们了！
都等感冒了！”
她抬了抬眉毛，眼皮子一撩，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王婆子。
“十来个鸡蛋而已，不用这么着急的，我这人对邻居一向很宽容。
等你骂完了，骂够了，心里舒坦了，我自会上你家去取鸡蛋的，跑不了你！”
王婆子听到她不要脸的话，苍老的脸皮狠狠的扯了一下。
脸上的褶皱拧得一个麻花一样，有一瞬间扭曲。
她是谁？
一个摔地上都要抓一把灰的人。
让她给弄塌她柴火堆的小崽鸡蛋？
别说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下下辈子同样也不可能。
她还想讹点钱，万万也没想到黄书瑶要比她还不要脸，倒打一耙，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喉咙里咕嘟了两下，硬生生把脱口而出的脏话也咽回去，艰难的调整了一下腔调。
“伍仔媳妇，我也不跟你绕圈子。
你们两口子肯定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在我柴火堆里拉的屎？
给老婆子说一下吧！”
“晓得能咋的？
不晓得又能咋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黄书瑶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她心里门清，跟这老妪打交道，就得拿捏她的七寸。
不然就凭王婆子的尿性，肯定会秋后算账，两头讹钱。
她是喜欢看热闹，但不想成为热闹本身。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得先给这老不死的把屎尿抽干净，免得惹一身骚。
“咱们做过买卖吧！
你告诉老婆子，到底是哪个畜生，拉的屎在我柴火堆里。
我不让你赔、你家小崽子糟蹋的柴火。”
王婆子一脸肉疼的吼，她心里的火苗乱窜，在看来放过一个有钱的主，已经是血亏！
“呵，你怕是梦没做醒吧！
想在老娘面前空手套白狼，你长得挺丑，还想得挺美的！”
黄书瑶嗤笑，她把声音拉得老长，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知！道！
知道也不告诉你！”
“那你赔我柴火！”
王婆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出她的看家本领，百试百灵的绝招，耍赖。
“哎呦，你说你，这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你这记忆也跟海里的鱼一样，退化了！
忘记几年前的事了？
给我耍混？
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重量，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柴火堆不是塌了嘛，缺斤少两了？没有吧？
这个好说，大不了，一会儿我就让人给你码上，保证给你码的整整齐齐。
保证完璧归赵，当然还包括柴火堆里面的黄金炸弹，也整齐归一，原封不动的给你留里面。”
黄书瑶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王婆子。
“这样满意了吗？
要是你觉得不满意，味道淡了点，还可以叫我家皮猴子回来，免费送你一泡带着热气的尿。
童子尿可是大补的药引子，绝对的高级补药。
沾了尿骚味的柴火，你拿来煮饭吃了，绝对是另一番风味。
说不定啊，还能把你那成年老寒腿，老风湿给医好，药到病除！”
其实黄书瑶心里臊得慌，她也不愿意说这种没脸扒皮的话，显得泼辣还小气。
一点格局也没有，真正的有失体面，不是她的作风。
按理来说，孩子闯了祸，家长赔礼道歉，赔点耍当，很正常也合理。
从内心深处来说，她是也愿意帮孩子们收拾烂摊子的。
可偏偏这个人是没理也要搅上三分王婆子，那就得另算。
因为这个老虐婆不懂什么是见好就收，只有贪得无厌，得理不饶人。
一旦赔了钱，就坐实了小家伙们犯下的“罪行”。
王婆子就抓住赔钱证据，像一个吸血蚂蟥一样扒着身上，不榨干最后一点血液誓不罢休。
黄书瑶心里千思百转，不管是为了不膈应自己，还是为了四娃的名声，她都决不能松口。
王婆子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咕噜出眼眶了。
她使劲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听错了，但看到黄书瑶毫无温度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她就是像今天才认识黄书瑶一样，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找到“同道中人”的欢喜。
还有一丝她错愕，多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导致她的面色很是扭曲。
“你，你……”
她用手指着黄书瑶，半天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比老娘还不要脸，不就怕我讹你吗？
行！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个缺德冒烟的，在我柴火堆里拉的屎。
我发誓不再为今天的事讹你！”
黄书瑶眼睛一亮，她等的就是这句话，戏看着王婆子。
“别光说不练家把什！
你得比划一下吧！
发誓要有个发誓的样子！
举头三尺有神明，林家岛有妈祖，妈祖一定给我们做见证的！”
她死死的盯着王婆子的眼睛，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就是说，如果你因为今天的事讹我，今年次次空网，赶海也是死鱼烂虾！”
“你算你狠！”
王婆子眼睛瞪得溜圆，满心不甘，磨磨蹭蹭的举起三根手指。
“老婆子今儿对天发誓。
如果因为今天柴火堆的事，去找伍仔一家的麻烦，今年次次空网，赶海也颗粒不进！”
她放下手对着黄书瑶冷哼，吐了一泡粘痰，“哼，这下可以说了吗？”
“人才啊！
看来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势必要抓住这个随地大小便的人，才肯罢休！”
黄书瑶一言难尽看着她，“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
林老蔫，现在还在那边林子里……”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狂风从身边刮过，面前哪里还有王婆子的身影。
“狗日的林老蔫，老娘今儿不打你！”
王婆子又开始今天新的一轮骂战，“老畜生，挨千刀的下流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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