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婆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苏叶紧紧抱着两个孩子，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
那道黑烟，是冲着凛来的。
那个失踪的孩子，是因为凛才……
“不是因为她。”石婆的声音忽然响起，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那东西盯上的是那道光，但不是她招来的。光在那里，它就会来。换作任何一个孩子身上有这光，它都会来。”
苏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这个苍老得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老妪。
“那……那怎么办？”
石婆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望向北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峦。
“那东西……老身年轻时见过一次。不是实体，是某种……怨念，或者诅咒。它会趁着黑夜，寻找那些有特殊气息的孩子，然后……”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能杀死吗？”苍曜的声音低沉而冷硬，如同出鞘的刀。
石婆缓缓摇头：“老身不知道。当年那东西出现时，部落里丢了三个孩子，然后它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那这次呢？”云翔忍不住问，“它又出现了，说明什么？”
石婆的目光，再次落在凛身上。
“说明……”她的声音变得极其轻微，“那道光，比当年那些孩子身上的气息，强太多了。强到把它从沉睡中，再次唤醒。”
——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磐石部落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中。
搜索队扩大范围，在周围的林子和山丘里搜寻了一整天，却什么也没找到。那孩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孩子的母亲哭得死去活来，几次晕厥过去，被人抬回屋里。孩子的父亲红着眼睛，握着猎刀，一言不发地守在部落门口，仿佛在等待什么。
苏叶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她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木屋最里侧的角落，背靠着墙壁，一动不动。炎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紧张，难得地安静下来，只是用那双金红色的眼睛担忧地望着她。凛则一如既往地平静，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偶尔会望向北方，然后又移开。
苍曜和云翔轮流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夜幕，终究还是降临了。
——
石婆在入夜前又来了。
她带来了一小包粉末，说是用几种罕见的草药和兽骨磨成的，撒在门口和窗户上，能“挡一挡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苏叶接过那包粉末，手还在微微发抖。
石婆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怜悯的光芒。
“孩子，”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却温和，“怕，是正常的。但你不能让怕，压过你的心。那孩子……凛，她能感觉到。你怕，她也会怕。”
苏叶愣住了。
石婆伸出那枯枝般的手，轻轻地、颤颤巍巍地，覆在苏叶的手背上。
“老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人，很多事。有些东西，看着吓人，其实没那么可怕。有些东西，看着不起眼，却是最坚固的盾。”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望向苏叶怀中的凛，“你，就是那孩子的盾。你不能倒。”
苏叶的眼泪又一次涌出，但这一次，她拼命忍住，用力点头。
石婆笑了笑，那笑容在她干瘪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好孩子。老身走了。那东西今晚肯定会来。你们……小心。”
她转过身，佝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夜越来越深。
部落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躲进了屋里，门窗紧闭，连狗都被牵进了屋内。只有了望塔上的守夜人还亮着火把，但那火光在黑暗中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力。
苏叶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最里侧的角落。那包粉末被她按照石婆的吩咐，撒在了门口和唯一的窗户上，形成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线。
苍曜守在门口，手握那根金属管，如同一尊雕塑。云翔守在后窗，残破的骨刃横在膝上。
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炎蜷在苏叶怀里，小手依旧攥着她的一根手指。凛躺在苏叶腿边，小手握着她的小腿，呼吸均匀而平稳。
一切都那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
——
子时刚过，苏叶忽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是普通的冷，而是那种从骨髓里往外渗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阴寒。火塘里的火还在燃烧，但那火焰仿佛也被这寒意压制，变得黯淡而无力。
苍曜猛地站起身，金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木屋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那风不是从某个方向吹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呼啸着，嘶吼着，仿佛要将整座木屋撕碎。
紧接着，苏叶看到了那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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