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4日,上午八时,天津外围,某废弃砖窑
阳光从砖窑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斜长的光斑。
林锋蹲在洞口边缘,举着从锦州战役缴获的那具日军望远镜,一动不动。
视野里,天津城的轮廓清晰得有些刺眼。
护城河宽约二十米,河面结了冰,冰层厚度看不出来,但边缘处有融化的痕迹——这几天白天温度不算太低,冰面未必能承重。
河岸这边,是三道铁丝网。最外面一道是普通的带刺铁丝,中间一道是蛇腹形,最里面那道最高,两米左右,顶端还缠着更多的刺。
铁丝网后面,是一片开阔地,大约二百米宽。开阔地上稀稀拉拉插着一些木牌,上面写着字——雷区。
再往后,是碉堡群。
林锋数了数,视野范围内能看见的碉堡就有十七座。有圆顶的,有方顶的,有半埋在地下的。射击孔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盯着每一个可能接近的方向。
碉堡之间,有交通壕相连。交通壕挖得很深,人走在里面只露个头。
交通壕后面,是城墙。
天津的城墙不高,但厚。墙头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掩体,有机枪,有小炮。墙根处还有一层铁丝网,最里面那层。
林锋把望远镜往下移了一点。
城墙根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水泥浇筑的暗堡。那些暗堡比前面的碉堡更隐蔽,射击孔开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
“司令员。”
陈启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锋没有回头。
“讲。”
“几个侦察小组都回来了。”陈启明蹲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西营门那边,比咱们想的还要难啃。”
他把一张手绘的草图摊在地上。
林锋低头看。
图上画着西营门一带的防御工事。陈启明的手艺不怎么样,但重要的东西都标出来了——碉堡的位置,交通壕的走向,雷区的范围,暗堡的分布。
“这是日军时期修的永久工事。”陈启明指着图上的几个圆点,“混凝土厚一米二,普通的山炮打不穿。咱们在锦州见过的那种。”
林锋点点头。
锦州外围也有这样的工事。那时候为了拔掉一个这样的碉堡,牺牲了三十多个战士。
“地雷呢?”他问。
“没进去,但看木牌的密度,至少三道。”陈启明说,“可能有反坦克雷,也有防步兵雷。”
林锋沉默了一会儿。
“护城河的冰能承重吗?”
陈启明摇摇头。
“不好说。”他说,“白天温度高,边缘已经在化了。晚上能结一层,但不厚。”
林锋把望远镜放下,靠坐在砖墙上。
砖窑里光线昏暗,但比外面暖和。黑狗趴在他脚边,睡着了,偶尔抽动一下。
沈寒梅从砖窑深处走过来,手里端着几只搪瓷缸。
“喝点热水。”她把缸子递给林锋和陈启明,又转身去给其他人送。
林锋握着缸子,烫。
他看着那张草图,很久没有说话。
陈启明等着。
“参谋长,”林锋终于开口,“你说,陈长捷是什么人?”
陈启明愣了一下。
“陈长捷?”他想了想,“听说是福建人,保定军校毕业。抗日战争的时候打过不少硬仗,晋南战役、中条山战役都打过。后来跟了傅作义,一直在华北。”
林锋点点头。
“是个硬骨头。”他说。
陈启明看着他。
“司令员,”他说,“你认识他?”
林锋摇摇头。
“不认识。”他说,“但听周大海说过。周大海说他有个远房亲戚在国民党那边,跟陈长捷共过事。说这人打仗不要命,对手下也狠,但脑子清醒。”
他顿了顿。
“脑子清醒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
陈启明没有说话。
林锋喝了口水。
“但天津不一样。”他说,“陈长捷是傅作义的人,但不是傅作义最嫡系的。他得证明自己比三十五军更能打,才能在傅作义面前站住脚。”
他把缸子放下。
“所以,他不会轻易投降。他要打,要打到实在打不动了,才会考虑别的路。”
陈启明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的任务……”
“摸清楚。”林锋说,“摸清楚他的工事,摸清楚他的兵力,摸清楚他的弱点。然后,总部来决定怎么打。”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边,再次举起望远镜。
这一次,他看得更细。
西营门方向,那十七座碉堡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它们互相呼应,火力能够交叉覆盖整片开阔地。无论从哪个方向接近,都会同时暴露在至少三个碉堡的射界内。
暗堡的位置更低,更隐蔽。它们的作用是在进攻部队通过开阔地后、接近城墙时,从侧后发起打击。
还有那些交通壕,不只是连接碉堡的通道,也是预备队快速机动的通道。一旦某个碉堡受到攻击,援军可以很快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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