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撕裂般的剧痛与那句来自远古的谶语,几乎将林清瑶的神魂碾碎。
然而,不等她从这颠覆性的真相中挣扎出来,一股强大的空间拉扯之力便从逆转的归墟井阵眼中爆发,瞬间将她吞噬。
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微明。
脚下是温热的焦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药香与挥之不去的血腥铁锈味,混杂着无数怨魂不甘的低语。
残垣断壁,焦黑的梁木斜插在地,构成一幅死寂的末日图景。
这片荒芜之地,正是三十年前被屠戮殆尽的南岭药庐——她名义上幼年逃亡的起点。
“好重的怨气……”缩在她肩头、化作巴掌大小白狐的药灵瑟瑟发抖,声音里带着天生的恐惧,“主人,这里死过太多人了……连地脉都在哭。”
林清瑶没有说话,一双初显神性的银色眼眸冷漠地扫过这片废墟。
她抬起纤长的手指,指尖在龟裂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一缕比黑夜更深沉的毒瘴之气顺着她的指尖渗入地脉,仿佛在倾听大地的哀鸣。
“嗡——”
数息之后,一道裂缝在她脚边无声张开,一缕黑气自缝隙中猛然窜出,竟在半空中扭曲凝聚,化作半幅残缺不全的舆图。
图上,三个血红的古篆字触目惊心——血池洞府。
“既然你们想我回来清算……”林清瑶看着那地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那便——一个都不放过。”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断墙后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呜……清瑶?是你吗?你还活着!”
一名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衫男子踉跄着从废墟后奔出,他面容憔悴,蓄着短须,一双眼睛却因激动而布满血丝,热泪滚滚而下。
他看到林清瑶,仿佛看到了绝境中的神只,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好了!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叩首,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了手腕上一个早已褪色、却依旧清晰可辨的药宗学徒印记。
“我是子涵啊!陆子涵!”他抬起头,满眼希冀地望着她,“当年药庐大火,我……我恰好被师父罚去地窖整理药材,才侥幸躲过一劫……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其他的幸存者!”
林清瑶银眸中的神光微敛,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她体内的药王血脉,却在陆子涵靠近的瞬间,悄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示警——此人经络中流转的真气滞涩而驳杂,带着一股隐秘的阴寒,绝非常年修习药宗正统心法者所能掩饰。
她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亲自将他扶起,声音温和却疏离:“若你真是子涵,可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在药庐私下炼药,炼的是什么方子?”
陆子涵仿佛陷入了回忆,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哽咽着答道:“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是‘九转回春散’!你当时还说,师父给的古方中第三味‘火犀角’太过霸道,常规配伍会暗伤肝络,私自将其换成了药性更温和的‘冰蟾粉’!”
答案分毫不差。
然而,林清瑶扶着他手臂的指尖,却悄然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脸上的神情未变,心中却冷笑更甚——那日改动配方,是她临时起意,除了她自己,便只有当时帮她望风的两人知晓。
一个是早已死在火海中的挚友,另一个……便是眼前这个“幸存者”。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从未将这个改动告诉过任何人。
“原来你还记得。”林清瑶缓步绕至他的身后,仿佛在为他掸去肩头的灰尘,语气听似怀念,“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就在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滴殷红如血钻的指尖血,被她以快到极致的手法,无声无息地弹入对方的后颈衣领之中!
“滋——!”
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陆子涵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还没反应过来,后颈的皮肤便如同被烙铁烫过一般,瞬间泛起大片狰狞的紫黑色斑块,斑块之上,一个隐秘的巫王教咒纹若隐若现,散发出邪恶的气息!
“你!”陆子涵脸色骤变,哪还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激动,眼中只剩下被识破的惊怒与怨毒。
他疾退数步,双手飞速结印,嘶声道:“你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
“你说你是幸存者……”林清瑶拂袖甩出三枚细如牛毛的“迷神钉”,以品字形封死了他周身要穴,断绝了他催动秘术的可能。
她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可药宗弟子入门第一课,便是‘百草避毒诀’。那场大火毒烟弥漫,你既能活下来,为何连最基础的护体真气都如此污浊不堪?”
不等陆子涵反驳,整片废墟猛然震动起来!
“轰隆——”
地面轰然开裂,一尊高达三丈、由整块黑曜岩雕琢而成的石傀儡自地底缓缓升起。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颗巨大的独眼闪烁着古老而漠然的光芒,石臂横扫,带起千钧风压,瞬间将林清瑶与陆子涵逼退至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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