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面纱下的朱砂印,那枚和祭坛符号一样的印记,此刻竟有些发烫。
三人走向石门时,雾气突然翻涌成漩涡。
地面的刻痕在符光下全部亮了起来,像无数条血线从他们脚下延伸,直抵石门后方。
墨羽的脚步顿了顿,逆命之瞳的刺痛再次袭来,这一次,他看清了因果线的尽头——那里有座悬浮的祭坛,祭坛中央躺着具骸骨,骸骨的眼窝里,正有双和他一样的逆命之瞳,缓缓睁开。
“等等。”他突然止住脚步。
墨羽的靴尖几乎要蹭上玄心树皲裂的树皮。
他猛然顿住时,后颈的碎发被雾气浸得发黏,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树干上那行血字——暗红的痕迹还带着湿润的温度,像刚被新鲜血液浸透。
“第九十九人,勿归。”
他的喉结动了动。
前世的记忆碎片突然翻涌:某个血色黎明,他跪在祭坛边缘,掌心的骨刀割破手腕,血珠坠在青石板上,晕开的纹路与此刻树干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那时他脖颈间还系着玉瑶宗的弟子令牌,而现在,那枚令牌正安静地躺在他储物袋最底层,染着千年陈灰。
“羽哥?”白若薇的声音带着颤音。
她的符笔悬在半空,七枚符篆原本流转的金芒突然变得浑浊,“我们...又回到这里了?”
墨羽转头,看见她发间木樨花蔫软地垂着——这是第三次经过这株玄心树。
第一次时,木樨花还沾着晨露;第二次,花瓣边缘开始泛黄;此刻,花萼已裂开细小的缝,像在替他们数着循环的次数。
“破阵。”墨羽的声音发哑。
他指尖抠进树干,树皮碎屑扎进指腹,“用精血。”
白若薇的睫毛剧烈颤动。
她当然知道精血符阵的代价——那是将修为根基抽丝剥茧,换一时强横。
但她望着墨羽泛青的眼底,突然想起昨夜他替她挡下魔修阴火时,后背焦黑的衣料下渗出的血痕。
她咬了咬唇,贝齿深深陷进左手食指,血珠“啪”地落在符笔笔尖。
符篆骤然暴涨成金色光网。
雾气被撕开一道缝隙,却在光网中央映出模糊的虚影——是座悬浮的祭坛,青灰色的镜心柱上缠着锁链,锁着个男子。
他的面容被血污覆盖,可当白若薇的符光扫过他左眼时,那枚金红瞳孔突然转向她,像穿过千年时光,直刺进她识海。
“是...是你!”她踉跄后退,符笔“当啷”掉在地上。
虚影里的男子,分明与墨羽生着同一张脸。
更让她血液凝固的是,祭坛边缘立着个穿月白裙的少女,手持骨刀,眉眼与宗主玉清婉有七分相似——此刻那少女正将骨刀抵在男子心口,唇瓣开合,似乎在念诵什么咒语。
“这不可能...”白若薇的指尖掐进掌心,“宗主她...她千年之前...”
“嘘。”林远萧突然按住她肩膀。
他的手掌凉得惊人,面纱下的睫毛在颤抖,“虚空裂隙...又开了。”
墨羽猛地转头。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焦糊味——混沌火种的气息,带着焚烧法则的暴戾。
林远萧的身体在轻微发抖,可他的脚步却在向前,挡在了墨羽与裂隙方向之间。
面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他眼下一点朱砂印,与祭坛锁链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林师姐?”墨羽下意识要拉他,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林远萧的指尖抵在他脉门上,灵力如细流涌进他体内——是护心诀,能暂时抵御外力侵袭。
“上次你替我挡刀。”林远萧的声音很低,混着裂隙里的风声,“这次换我。”
他袖中传信玉符突然炸裂成齑粉。
组织最后的灵讯还在他识海震荡:“范例是祭品,清除他!”可他望着墨羽发怔的脸,想起初遇时那人踮脚绑草绳的笨拙模样,想起他说“林师姐的手比我还凉”时认真的眼神——原来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任务,是那个在雪地里抱着他说“阿萧要记住”的女人,是此刻被他护在身后的温度。
裂隙的轰鸣越来越近。
白若薇颤抖着弯腰捡起符笔,符光重新亮起,却照出更多虚影:镜心柱上的男子在笑,血从他左眼流出,滴在祭坛中央的菱形符号上;月白裙少女的刀刺进他心口,他的血却顺着刀身倒流,渗进少女眉心;最后一幕是漫天血雨,玉瑶宗的飞檐在血雨中崩塌,而那道菱形符号,正从废墟里缓缓升起。
“那是...”墨羽的声音发涩,“灵雪瑶的银发?”
虚影里,银发女子跪在废墟中,怀里抱着具染血的墨色衣衫。
她的指尖抚过死者左眼,那里有枚金红瞳孔缓缓闭合——与他此刻的逆命之瞳,分毫不差。
“原来...”墨羽的喉结动了动,“原来我不是第一个。”
白若薇突然抓住他的衣袖。
她的手滚烫,像烧着一团火:“羽哥,那些血字...第九十九人,是不是说你是最后一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凡夫俗子入仙宗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凡夫俗子入仙宗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