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萧忽然伸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帮白若薇理了理乱发:“偷的时候记得给我留一块。”他的声音还是哑的,可眼底的阴云散了些,“我从前……也爱吃甜的。”
墨羽摸着帕子上的桃花,望着两人交头接耳的身影,突然觉得喉间的腥甜淡了。
逆命之瞳不知何时闭合,可那道猩红因果线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凡俗百态图录》,被血染红的“相濡以沫”四个字突然活了过来,在纸页上缓缓流动,最终拼成新的句子:
“知远,回来。”
晨钟第二响时,禁地深处传来清越的鹤鸣。
白若薇手忙脚乱地收起符纸,林远萧低头整理衣袖遮掩血迹,墨羽却望着东方鱼肚白的天空,把“知远”二字轻轻念了一遍。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座祭坛藏着怎样的秘密,更不知道为何“范例”会被天道契约反伤——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被动站在棋盘上的棋子了。
林远萧扶着断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他本就沾着血渍的衣袖被碎石划破几道口子,露出的小臂上还嵌着星点碎玉,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终于直起腰。
月光漏过他发间的银饰,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斑:“或许问题不在契约,而在‘范例’本身——你根本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普通的参照。”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望着墨羽胸口的血渍,睫毛剧烈颤动,像是有什么滚烫的话要冲出口,却突然被喉间翻涌的腥甜呛得蜷起背。
墨羽撑着地面的手深深陷进泥里。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每一下都撞得伤口生疼。
逆命之瞳虽已闭合,那道猩红因果线的灼痛仍像烙在魂魄上——更让他寒毛倒竖的,是回溯时捕捉到的那缕气息:焦糊中裹着混沌的腥涩,与那日在虚空裂缝里嗅到的赤炎战铠的气息,竟如出一辙。
“是……赤炎?”他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白若薇正用符纸替林远萧包扎手背的灼伤,闻言指尖一滞,符纸“唰”地烧出个窟窿。
她猛地抬头,发间的桃花簪子歪到耳后:“师兄你说什么?那魔修的气息?”
林远萧的手指在袖中握紧。
他望着白若薇发顶翘起的碎发,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接话,只垂眸盯着自己被血浸透的裤脚——那里有半枚被血染红的鳞片,是前日探查镜渊时蹭到的,和赤炎战铠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看!”白若薇突然踮起脚,指尖颤抖着指向半空。
方才因果线撕裂的涟漪还未散尽,像团被揉皱的红绸子在晨雾里飘,“那波动的节奏!一下,两下……和我阿娘抄给我的《情劫录》残卷里写的‘镜奴召引术’一模一样!”她转身从怀里掏出半本泛黄的符典,翻到折角的那页,墨迹斑驳的“镜奴”二字在月光下泛着青:“阿娘说这是上古术法,用来召唤被封禁的……”
“镜奴。”林远萧突然出声。
他闭着眼,指尖快速掐了个玄诀,额角渗出冷汗,“不是召唤,是唤醒。”
墨羽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能看见林远萧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像只受惊的蝶。
“每一代‘范例’若触及真相,就会触发这股力量。”林远萧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锥心,“要么被洗去记忆,重新做个浑浑噩噩的参照;要么……”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暗色,“魂飞魄散。”
白若薇的符典“啪”地掉在地上。
她蹲下身捡,发尾扫过墨羽的手背,带着体温的触感让他回过神。
他望着少女发间晃动的桃花簪,突然想起她总说“桃花能招好运”,可此刻那抹粉艳在血污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就趁它还没彻底启动,逆流而上。”墨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异种能量——那东西像条活物,正顺着灵脉往识海钻,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撑着断碑站起来,血珠顺着下巴滴在《凡俗百态图录》上,把“知远”二字晕染得模糊,“我要顺着这波动,找到源头。”
林远萧的瞳孔骤缩。
他望着墨羽染血的衣角被晨风掀起,突然想起那日在藏书阁偷看到的秘典残页:“镜奴者,以命为引,以血为契,承万劫而不忘……”而残页最后被撕去的半段,空白处有行极小的批注:“若镜奴觉醒,必见知远。”
白若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少女的手热得反常,掌心还沾着金疮药的苦香:“林师姐,你是不是……”
“我只是猜测。”林远萧迅速抽回手,转身替墨羽整理歪斜的衣领。
指尖碰到他颈间的胎记时,两人同时一震——那淡青色的印记正随着“镜奴”二字发烫,像块烧红的玉。
晨钟第三响传来,比前两次更闷,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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