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胜顺手抓过一只双肩包，往里塞进几捆旧版小额美钞，往肩上一扛。
出门后，他绕住所兜了一圈，很快便瞧见理查德派来的车停在街角。
司机是个瘦削黝黑的亚裔面孔，神情木然，全程一言不发，只管开车。
十几分钟后，车子抵达海边码头，缓缓刹住。
高志胜推门下车，一眼看见理查德和两名外籍手下正站在岸边抽烟，眉头微锁，神色凝重。
“理查德。”他笑着迎上去，将背包递了过去。
理查德接过，拉开拉链扫了一眼。
“旧钞，面额小，号码不连。”
他当即扬起嘴角，拉好拉链，随手递给身旁手下，“跟你合作，果然痛快。”
“倪永孝人呢？”
“马上到。”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奔驰自远处驶来，稳稳停在十余米外。
车门开启，罗继先下车，随后是陈永仁。
罗继绕到后座，伸手欲扶，倪永孝却抬手示意不必，只拄拐缓步前行，让两人留在原地，独自一瘸一拐走到众人面前。
他脸上淤痕未消，目光逐一掠过在场诸人，最终落在高志胜脸上，眼神里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高志胜微微一笑：“倪先生，还认得我吗？”
“你……”倪永孝身子微颤，声音发紧。
“又碰上了。”高志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尽，眼神冷得像结了霜，“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从局子里走出来了。”
“你们把我押进去又能怎样？最后不还是得亲手放人？”倪永孝轻笑一声，“在警局那会儿，多谢高警官亲自照应，这份情，我记着，以后定当奉还。”
“光耍嘴皮子的，才爱放狠话。”高志胜面沉如水，目光直直钉在倪永孝脸上，“真有本事的人，向来是话落手到。”
“我有的是工夫，慢慢陪你耗。”倪永孝嘴角一扯，露出一抹阴冷的笑，语调里满是讥诮，“高警官这是打算花大把时间，把我往死里整？”
“五。”
“五个月？还是五天？”倪永孝仰头大笑。
“四。”
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血色骤然退去。
一个鬼老悄无声息绕到他身后，双手攥紧一根细绳，猛地朝他脖颈一勒，死死收紧。
远处的罗继和陈永仁见状大骇，下意识伸手摸枪，可后颈刚一发紧，两支MP5已顶在他们腰眼——不知何时，两个持枪汉子已堵死了退路。
“呃——呃——！”倪永孝眼球暴突，双手死命抠住勒进皮肉的绳索，双腿狂蹬，喉咙里只挤得出断续的闷响。
“三。”
他脸色由红转紫，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手指开始松脱。
“二。”
四肢彻底瘫软，身子一歪，再没了半点反应。
“一。”
鬼老松手，尸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响。
理查德抬腕看了眼表，“十一月十七日晚十一点零七分，嫌疑人倪永孝畏罪自尽。”
两名鬼老手下拎出一只黑色尸袋，“哗啦”抖开，将倪永孝塞进去，抬上车后备箱。
“早跟你讲过，你若杀不死我，我就宰了你。”高志胜朝地上啐了一口，“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没抓住。”
理查德抬眼望向远处被按住的罗继和陈永仁，“那两个，沉海。”
“慢着。”高志胜抬手拦住，“何必动这么大的气？解法不止一种。”
“？”理查德微蹙眉头，一时没听懂。
“我加十万，这两人，我带走。”
“成交。”
“人我带走了。”高志胜转身欲走。
“稍等。”理查德伸手一挡，“先跟我去个地方。”
他打了个手势，一辆轿车稳稳停在两人面前。理查德率先钻进后座，高志胜略一迟疑，也坐了进去。
开车的仍是那个寡言的司机，车开得极稳，底盘压过路面几乎无声。
窗外黑得浓稠，连路灯都看不见几盏。
理查德全程未发一言，眉心微锁，似有重担压心。
车子很快停下。高志胜下车一看，眼前是一家典当行，门内亮着灯，却空无一人。
理查德推门而入，高志胜默然跟上，一边不动声色打量这间装潢考究的铺面。
穿过前厅，踏上楼梯，两人拾级而上，来到二楼。
楼梯口站着一名混血女子，身形高挑，手里握着一台电子扫描仪，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去路。
理查德利落地卸下枪匣，掏出手机和BP机搁在旁边柜台上，双臂张开。
混血女子拿仪器在他身上快速扫过，随即转向高志胜。
高志胜皱眉看向理查德，眼神里写满疑问。
理查德点头：“规矩，人人都得过这一关。”
高志胜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和BP机，又从腋下抽出一把点三八，轻轻放在桌上，抬脚就要往里走。
混血女子伸手一挡，目光直视他双眼。
高志胜无奈摇头，又从怀里、腰侧、后背接连取出两把枪、一支冲锋枪、八个弹匣、五枚手雷，一一摆上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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