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刻,她是真的害怕。
不是害怕这个幻象崩塌,而是害怕这个孩子——这个可能是悖论、可能是程序、可能是某种未知存在的孩子——在她眼前消失。
“对不起,”她轻声说,“妈妈没看好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愣住了。
“妈妈”。
这个称呼,她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即使知道真相,即使知道这个世界是虚构的,她还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孩子的母亲。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苏念辞最残忍的设计:不仅给了她情感,还给了她本能。母性的本能,爱的本能,守护的本能。
她抱着熟睡的孩子,在客厅里慢慢踱步。阳光一寸寸移动,在地板上画出明亮的光斑。时钟指向上午十点。
手机响了。
不是她的手机,是霍沉舟留在家里的备用机——他今早出门时忘带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念辞犹豫了几秒,接通。
“霍先生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礼貌,“这里是西郊陵园管理处。您上周预订的鲜花已经送到,按照您的要求放在了C区第七排无名碑前。需要确认一下吗?”
陵园?鲜花?无名碑?
苏念辞的心脏猛然收紧。
“喂?霍先生?”
“我是他太太。”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刚才说……什么鲜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啊,找到了。霍沉舟先生,上周三电话预订,每周一上午送一束白色鸢尾到西郊陵园C区第七排的无名碑前。订单备注写着:‘给永远无法被纪念的人。’我们今天早上已经送到了,打电话是想确认鲜花是否完好,以及是否要续订下周的。”
无名碑。白色鸢尾。永远无法被纪念的人。
苏念辞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碎片:日记里写过的,霍沉舟第一次去实验室找她时,带的就是白色鸢尾。他说过,白色鸢尾的花语是“绝望的爱”。
“那个墓碑……”她听见自己问,“上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吗?没有名字,没有日期?”
“是的,太太。就是一块普通的灰色花岗岩墓碑,除了编号C-7,什么都没有。我们也很奇怪,但客户的要求就是这样。”管理员顿了顿,“说起来,霍先生订这个服务已经三年了,每周一束,从未间断。风雨无阻。”
三年。
从他们“相识”之前就开始了。
“我知道了。”苏念辞说,“鲜花没问题的话,请继续送。费用照常从账户扣。”
“好的,太太。打扰了。”
电话挂断。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孩子的呼吸声和时钟的滴答声。但苏念辞的世界已经不再安静——她的脑子里有声音在尖叫,有问题在翻涌。
霍沉舟在纪念谁?
一个“永远无法被纪念的人”。
一个需要匿名祭奠的人。
一个……连墓碑上都不能刻名字的人。
她轻轻把孩子放回婴儿床,盖好被子。然后她走到霍沉舟的书桌前——那个她很少碰触的、属于他的私人空间。抽屉上了锁,但钥匙就挂在旁边,毫不设防。
她打开了抽屉。
里面很整齐:文件、钢笔、名片夹、几本商业杂志。但在最底层,有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
她拿出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枚勋章。
银质的,已经有些氧化发黑,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图案:一把断裂的剑,缠绕着藤蔓。勋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时间修正者——为守护因果律而战”
时间修正者。
这个词她见过,在日记本那些被抹除的章节里。那是一个组织的名字,一群试图维护时间线稳定的人。真正的苏念辞曾是其中一员,霍沉舟也是。
而勋章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很旧了,边缘发黄。上面是五个人,穿着统一的制服,站在一个像是指挥中心的地方。苏念辞认出了年轻时的霍沉舟——他站在最左边,表情严肃,眼神锐利。中间是一个女人,短发,笑容灿烂,手臂搭在霍沉舟肩膀上。
苏念辞盯着那个女人。
那不是她。虽然眉眼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那个女人眼神里有种无所畏惧的光芒,有种经历过生死之后的洒脱。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枚和盒子里一样的勋章。
照片背面有字,钢笔写就,字迹苍劲:
“最后一次全员合影。从左至右:霍沉舟、林兆远、苏念辞(队长)、陈五、李博士。摄于第七十八次轮回前夜。明日任务:阻止大崩坏。生还几率:0.03%。”
生还几率0.03%。
但他们还是去了。
苏念辞的手指抚过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真正的苏念辞。她的笑容那么明亮,明亮到刺痛眼睛。
所以,墓碑是给她的。
给那个真正的、已经化作时空锚点的苏念辞。
给那个连名字都不能刻在墓碑上,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悖论,她的名字会扰乱时间线稳定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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