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的瞬间,首先是触感。
身下是柔软的、带着阳光气息的织物,温暖而干燥。身上盖着同样柔软的薄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草药味。
然后是听觉。
平稳的、轻微的仪器嘀嗒声。远处隐约的海浪声。还有……近在咫尺的、细小而均匀的呼吸声?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挨着她。
沈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适应了几秒,才清晰起来。
她躺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里。房间很大,装饰简洁,以白色和浅木色为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蔚蓝的海天一色,阳光洒满半个房间。
她身上穿着干净的白色病号服,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很舒服。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又尝试动了动脚趾。很好,都能动。
虽然全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到处都残留着隐隐的钝痛,尤其是腹部和胸口,但那种濒死的剧痛和虚弱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恢复中的疲惫。
灵力……她内视了一下。丹田里的混沌气旋依旧黯淡,旋转缓慢,但总算在自行吸收着空气中那稀薄却稳定的灵气,一点点恢复。比起之前干涸见底的状态,好了太多。修复内脏消耗了太多灵力和生机,看来得养一阵子了。
“唔……”旁边传来一声小小的、带着困意的呜咽。
沈青微微侧头,看到床边趴着一团小小的、蓝色的身影——是乔巴。他戴着一顶白色的小护士帽(歪了),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毛茸茸的小蹄子还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传来温暖的触感。他睡得正香,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嘴边似乎还有一点点可疑的晶莹。
沈青看着他,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她没动,只是静静躺着,感受着身体里缓慢流淌的生机,和窗外温暖的阳光。
过了一会儿,乔巴似乎察觉到什么,小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湛蓝的大眼睛还有些惺忪。然后,他的目光对上了沈青静静看着他的眼睛。
乔巴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下一秒——
“啊——!!!”
惊天动地的尖叫差点掀翻屋顶!乔巴猛地跳起来,小蹄子指着沈青,眼睛瞪得溜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又哭又笑:
“醒了!阿青醒了!!罗!!山治!!索隆!!路飞!!阿青醒了啊!!!”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按床头的呼叫铃,结果小蹄子太短,够了几下没够到,急得在原地直转圈,都忘了。
沈青被他逗笑了,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水……”她用口型说。
乔巴立刻反应过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旁边的桌子旁,抱起一个水杯,又小心翼翼地挪回来,将吸管凑到沈青嘴边:“慢慢喝,慢慢喝,罗说你内脏刚缝好,不能急。”
温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清凉和舒缓。沈青小口喝了几口,感觉好多了。
“乔巴……谢谢。”她的声音还是很轻,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但总算能出声了。
“呜呜……阿青你吓死我们了……”乔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用毛茸茸的脸蹭了蹭她的手背,“你都睡了五天了!罗说你能醒过来就是奇迹!你身上有四个大洞!好多小洞!流了好多好多血!我们以为……以为……”
“我没事了。”沈青用还能动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乔巴的小脑袋,安抚道,“你看,我不是醒了嘛。这里……是哪里?”
“是极地潜水号!”乔巴抹了把眼泪,抽噎着说,“罗的船。你的船被……被赤犬大叔派人拖走了,说太破了,要修。
赤犬大叔好凶,他想把你带回海军医院,但是黄猿大叔和藤虎大叔说罗这里的医疗条件更好,你伤太重不能移动,赤犬大叔就黑着脸走了,把那些围攻你的坏海贼,还有那个黑胡子,都抓走了!
对了,海面上的战斗,香克斯大叔和那个红头发的夏姆洛克大叔一起用了好厉害的招式,一下子就把好多船打飞了!然后路飞他们很快就解决了剩下的,赤犬大叔他们就到了……”
乔巴语速飞快,叽叽喳喳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大意就是,她获救后,赤犬赶到收拾残局,想带走她但被拦下,现在她由草帽团和罗照看着,在极地潜水号上养伤。
“大家都担心死了。”乔巴最后总结,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
“路飞每天都来看你好几次,山治每天都做很多营养餐,虽然你现在只能吃流食……索隆就在外面守着,罗每天要检查你好几次,香克斯大叔他们也来看过你,还有卡塔库栗大叔,还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沈青听着乔巴报菜名一样数着来看她的人,心里暖洋洋的,又有点好笑,“辛苦你们了。我睡了五天……外面有什么新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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