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长焦镜头，慕笙歌读懂了那个手势的深层含义：
我注意到你了。
拍得不错。
但适可而止。
温和的警告，带着一点认可。
——/.
陶阡墨最近开始公开露面。
先是秘密进组拍秦导的新电影，又参加了几场品牌红毯活动，算是为全面复出预热。
慕笙歌就跟着他的行程跑。
口罩、帽子、墨镜，标准站姐装备。
肩上扛着长焦镜头相机，混在媒体区或粉丝人群边缘。
拍陶阡墨下车时低头整理袖口。
拍红毯上他签名的样子。
拍片场外围，他靠在休息椅上看剧本。
存储卡很快满了，换新的。
照片导进电脑，被统一归类到文件夹里。
慕今夕收工回家时，看见慕笙歌正坐在客厅地板上整理照片。
洗出来的样片铺了满地，按照时间线排列。
她蹲下来捡起最近一张，是昨天某场慈善晚宴，陶阡墨站在签名墙前的侧影。
“我虽然没有陶影帝那样演技出神入化，”慕今夕撇撇嘴，语气半真半假地委屈，
“但四哥你不是先拍的我吗？”
慕笙歌继续给照片分类：“买都买了，拍都拍了。”
又是这句。
慕今夕把照片放回原位，托着下巴看他：
“算了，陶影帝这种脾气温和，专业过硬，还长得好看的前辈，四哥喜欢也正常。”
她声音认真起来：“我也会向陶影帝学习的。”
慕笙歌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慕今夕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种不服输的韧劲。
这段时间她被全网嘲“东施效颦”，资源也被陶雨薇那边有意无意地压着，连试镜机会都少得可怜。
她没抱怨过，只是更拼命地琢磨剧本、上表演课、自己去试镜一些没人看好的小成本网剧。
慕笙歌有时半夜醒来，还能看见她房间的灯亮着，里面传来低声念台词的声音。
“你不需要学他。”慕笙歌放下手里的照片，“你有你自己的路。”
每个人的路都是不同的。
陶阡墨的路是用十几年时间，从配角演到影帝，用作品一点点垒起口碑。
而慕今夕的路，也许需要更快的速度，更敏锐的选择，更坚韧的心脏。
“去洗澡，早点睡。”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明天你不是还有试镜？”
慕今夕没动。
慕笙歌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眨了眨眼，“就是想听四哥唱歌哄我睡觉。”
“……幼稚。”
“唱嘛唱嘛。”慕今夕抱着膝盖，声音放软，像小时候那样撒娇。
慕今夕很小的时候，大概七八岁，刚被慕家收养那会儿经常做噩梦。
梦里是走失前的片段记忆，混乱的街道，陌生的人脸，还有找不到父母的恐慌。
慕家父母工作忙，三个哥哥都在住校，只有慕笙歌和她在家。
每次她半夜哭醒，他就披着外套过来，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拍她，哼些学来的儿歌，直到她重新睡着。
后来她长大了，不再需要人哄睡。
再后来她穿越去了别的世界，又回来，带着成年人的灵魂和记忆。
此刻坐在地板上的慕今夕，眼神里又有了一点小时候的影子。
慕笙歌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那架落了灰的电子琴边。
那是慕今夕初中时学琴用的，后来课业忙就闲置了，琴盖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掀开琴盖，试了几个音。
音准有点偏，但还能用。
他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落在黑白键上。
是一首舒缓的英文歌。
“Staring at stars, watching the moon...”
（凝望星星，注视月亮）
慕笙歌唱得很轻，每个音节都拖得有点长，慕今夕抱膝坐在地板上，安静听着。
“Im trying to wake up again...”
（我正在努力再次醒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慕笙歌合上琴盖，回头看向慕今夕。
她已经靠在沙发边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没打算把人抱回房间，从沙发上拿了条薄毯，小心调整慕今夕的睡姿，把毯子盖在她身上。
又走回那片铺满照片的地板，蹲下来，继续整理。
心里因为慕今夕这一小举动，萌发出一些念头。
慕笙歌开始写歌了。
慕家人全知道，大哥在家庭群发了个鼓掌表情包，二哥转了笔“创作启动资金”，三哥说“需要录音棚找我”。
没人反对，慕家氛围向来随和，只要不触及底线，孩子们想做什么都行。
他们看到网上愈演愈烈的“东施效颦”言论，也私下问过慕今夕要不要控评。
慕今夕拒绝了，她想用作品说话。
慕家人就偷偷控评，用小号举报恶意言论，在负面话题里发澄清帖。
这些慕今夕都不知道。
与之相反，陶家人对这个刚找回的亲女儿态度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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