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民书记的车队率先抵达。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山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而略显疏离的笑容,与迎接的人员逐一握手,举止从容,步伐稳健,尽显资深大员的沉稳气度。
他的团队成员跟在其后,表情严肃,透着一种程序化的谨慎。
片刻之后,祁国栋的车队抵达。车门打开,祁国栋迈步而出。
他穿着一件敞开的深色风衣,里面是简单的衬衫和西裤,步履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与力量。
他没有立刻与众人寒暄,而是目光如炬,快速扫视了一下环境,然后才走向陈立民。
他的握手有力而短暂,目光直接而坦诚,仿佛能瞬间穿透一切客套与虚饰。
“立民书记,久等了。”祁国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国栋书记,一路辛苦。”陈立民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审慎。
简单的开场,无形的气场已然碰撞。陈立民如同深潭静水,波澜不惊;祁国栋则如即将出鞘的宝剑,虽未完全展露锋芒,但那隐隐的寒意已让人心生警惕。双方随行人员敏锐地感受到了这种差异,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会谈在山庄最大的会议室“聚贤厅”举行。巨大的红木长桌,双方成员依序落座,泾渭分明。
会议伊始,按照既定流程,由两省的发改委主任、自然资源厅长等官员,分别陈述己方立场。
河庄省的干部引经据典,从历史文书到地方志记载,从过去的行政协议到现有的法规条文,论证己方对争议资源和地带的“合法”权益,言辞缜密,逻辑清晰,却也不免显得繁复和陈旧。
高桥省的干部则更加侧重现实数据和未来发展。他们展示了一系列图表和数据,说明高桥省强劲的经济增长对资源的需求,分析了争议地带若能由高桥省统筹开发所能带来的巨大经济和社会效益,强调了当前行政管理模糊地带带来的发展滞后和安全隐忧。
双方各执一词,引用的数据时有冲突,对法规条文的解读也大相径庭。
会场内,争论声此起彼伏,虽然保持着基本的礼节,但寸土不让、寸利必争的意味越来越浓。场面逐渐陷入僵持,仿佛陷入了泥潭。
陈立民书记听着汇报,不时微微颔首,偶尔插话,也是强调“尊重历史契约精神”、“维护既有管理秩序的稳定性”、“在现有框架内寻找共识”,试图将争论拉回他所熟悉的、依靠程序和先例解决问题的轨道。
祁国栋则大部分时间保持着沉默。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光亮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低垂,仿佛在深思,又仿佛对眼前这种陷入细节纠缠的争执感到一丝不耐。他像一头耐心的猎豹,在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当双方的争论声因疲惫而暂歇,会议室出现短暂的空档时,祁国栋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并没有看向那些具体负责争论的官员,而是如同两道凝聚的光束,直接穿透了长桌的空间,牢牢锁定在对面的陈立民脸上。
“立民书记,”祁国栋开口了,声音依旧不高,却仿佛带有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吸走了会议室里所有的杂音,让每一个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聚焦于他,“下面同志们的汇报,数据都很详实,引用的法规条文也很多。辛苦了。”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如刀,直切核心:“但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召集两省的核心班子,难道就是为了复习历史课,或者开一场模拟法庭辩论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仿佛整个会议桌的重心都向他倾斜了过去:“不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解决问题!是为了结束边界地区长期存在的模糊和争议,是为了给华河流域治理、跨省交通大动脉这些关乎几千万民生福祉的大项目扫清障碍,是为了两省能够真正携起手来,共同迎接未来的区域竞争和挑战!”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的迂回和掩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斩钉截铁的力量。
陈立民眉头微蹙,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完全抛开官场含蓄、直指问题本质的风格,他张了张嘴,想要出言引导回原有的节奏。
但祁国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的语速加快,语气更加沉凝有力:“我仔细研究过所有争议地带的历史和现状。不错,有些地方在过去的文书上可能存在不同解读。但是,我们更要看现实!看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看老百姓的实际需求和选择!”
他指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争议之地:“那几片丘陵,其经济辐射范围、物流走向、甚至务工人员流动,都天然与高桥省的产业体系联系更为紧密!由高桥省来主导规划和开发,能够最快速度融入我们的产业链,实现价值最大化,这符合市场经济规律!而那些管理真空的‘非管辖地带’,长期得不到有效治理,基础设施落后,民生困苦,甚至滋生问题,这难道就是我们想要的‘稳定’和‘尊重历史’吗?由高桥省接手,我们有信心、有能力、也有规划,在最短时间内改变那里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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