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巧儿的话吓了了俩人一跳，华容震惊道：“怎会如此？！”也顾不得多想，把手上的东西一放，提起裙摆就冲着出去，紧张道：“快，快去看看……”
华容喘吁吁跑到兄嫂的院子时，满院子都是管事婆子，众人一片惶然地望着主屋，却听不到里面传出来任何声音。
她一眼看到阿兄守在房门口，焦急地往里面张望。心头迅速记起数月前自己干的蠢事，那一次，阿兄也是如此担忧难过吧……
华容心头揪痛，想也不想就快步走上前，颤声唤道：“阿兄……”
华清扬回过头，双眼猩红一片，喃喃道：“你阿嫂，她，她……阿云进去了，你阿嫂会没事的，对不对……”
华容心头略松，仿佛只要长姐在，一切都有了保障似的！她急忙点头道：“是，阿兄莫慌，有长姐在，阿嫂一定会没事！一定会没事……”
华清扬双手握拳，哑着嗓子道：“你阿嫂，她，她一直都没有声音，可阿兄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华容眼圈骤红，她也曾害阿兄如此难过……
她红着眼睛，轻声道：“容儿去看看祖母。”
华清扬一怔，慌乱点头：“对，祖母也被急坏了！有劳容妹妹快去看看……”
华容福了福身，无言地转身离开。坠儿急忙跟过去，轻声道：“二小姐，奴婢刚刚听说，害少夫人的是碧纨姐姐……”
华容骇然止步：“你瞎说什么？！”
坠儿一怔，却很快辩解道：“奴婢没有瞎说，刚刚奴婢听陈妈妈亲口说的，碧纨姐姐都已经被大将军带走了！还说，老妇人一听当场就被气得吐了血……”
华容愕然，陈妈妈也是阿嫂娘家陪嫁过来的，她若是如此说，只怕多半会是真的。她怔怔地走着，喃喃自语道：“可是，碧纨说是自小就跟着阿嫂一起长大的，她为什么啊？”
“奴婢不知，陈妈妈没说为什么……”坠儿看了看四周没人，又紧走两步凑近了一些才轻声道：“奴婢前儿个听了小道消息，不知道有没有相干。”
华容蹙眉道：“什么小道消息？”她近几个月忙着店铺的事，还真的没怎么留意府中的事。
坠儿又望了望左右，见无人走过，这才压低声音道：“奴婢听说，碧纨姐姐前些时忽地就被少夫人罚到院子里管理花木了。本是少夫人贴身的一等得用之人，却被撵出内室。大家都纷纷猜测，不知道是碧纨姐姐犯了什么错呢。”
华容怔怔道：“焉知，不是阿嫂心爱的花木，所以特意让碧纨用心打理呢？”
坠儿摇头道：“可是，有人还看到碧纨姐姐躲在花木后面偷偷哭呢？可见，这件事处处是透着古怪的。”
华容默默听着，若有所思。半晌忽又问道：“祖母，吐血了？”
坠儿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华容像是也没打算让她回答，只是觉得心头疑云重重，闷得他有些难受。目光掠过为她和长姐明日的及笄礼准备的彩绸，想到的却是祖母早就让人着手准备这个盛典。心中一暖，不知不觉又加快了脚步。
来到安和堂，整个院子看不到一个人影走动，只觉一片肃然。
华容放缓脚步，跨进门正碰上端着一碗药的席妈妈。
她迎上去，轻声道：“把药给我吧，妈妈歇歇。”
席妈妈微笑行礼，也没多说什么，就将托盘递给了华容。自己快走几步，接过一个婆子手中的扇子，轻轻为床上的老太太扇风。一边与刘妈妈一左一右扶起老太太，方便华容为她喂药。
走近前，一眼望去，只见近几个月气色一直不错的祖母一脸灰败地躺在那里，往日目光炯炯的眼睛紧紧闭着，竟像是睡过去了一般……
华容眼圈一红，轻唤了一声：“祖母，要用药了。”
华老太君费力地睁开眼，见是华容端着药碗坐在床边，红着眼圈，像是刚刚哭过一样。她努力地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没有成功，只是艰难地说：“容丫头，大了……”
华容心中一酸，唤了一声：“祖母……”便哽咽起来。
老太太努力地配合着将药喝完，沉沉软软地躺倒，苦笑道：“老了，不中用了……”
“不，”华容急叫：“祖母一点都不老！明儿个是长姐跟容儿的大日子，孙女是必得要祖母坐着受礼的。”
华老太君像是怔了一怔，挣扎着要坐起身来，席妈妈眼疾手快地扶起她，刘妈妈赶紧给她的后背塞了一个靠垫。
华老太君认真看了看华容，微微颔首道：“容丫头，如今很好，有你长姐护着你，我老婆子纵死，也能安心了……”
华容心头大痛，再一次深恨自己以往的不懂事，守着这么好的祖母不懂得亲敬，耽误了祖孙情。好不容易醒悟了，祖母却一天天老去了，心中想着，眼泪不知不觉地就滴了下来。
华老太君瞧着她的神情，心中大概知道她的心思，遂轻拍了拍华容的手，深深叹息了一声，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也真是人老不中用，今儿个碧纨的事出来，竟是让她瞬间联想到柳氏！想到枉死的儿媳和孩子们受的苦，一个急痛攻心就倒了下来……可看着华容如今的乖巧孝顺，她也就什么难听的话也不愿再说。
华容扶着她，想让她躺下。席妈妈也在一旁劝道：“略躺一躺吧老太太，晚些奴婢再炖碗参汤给您，明儿个，可是您老人家盼了许久的大日子呢！”
老太太没有再坚持，顺着华容的手，缓缓躺好。口中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霜儿那边怎样了？”
华容安慰她：“祖母放心，容儿是才从阿嫂那里过来的，长姐在里面为阿嫂诊治，阿嫂就一定不会有事！”
老太太点头，喃喃道：“云丫头在，老婆子不担心……”旋即又忍不住问：“你阿兄呢？”
“阿兄也在门口守着呢，祖母放心。”
老太太再点点头，忽然对刘妈妈道：“请少将军过来安和堂一趟。”
席妈妈一怔，劝道：“大将军已经插手这事，老太太何必再操心？”
刘妈妈也迟疑着，站着没动。
老太太想了想，转头看向席妈妈，固执地说：“那你亲自去替老身传个话儿，告诉少将军，就说我说的：莫要步你老子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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