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行动,折下十几簇音金柳花枝,用石块在石板上碾磨。淡紫色的花朵很快变成了一小堆紫灰色的粉末,散发出一股甜腻中带着辛辣的奇特气味。她将花粉装入一个破损的陶罐碎片,递给程然:“顺风撒向鳄群前方的水域。注意不要逆风,自己吸入也会受影响。”
程然接过陶片,选好风向,将花粉奋力撒出。淡紫色的粉尘如薄雾般飘向湖面,落在盲水鳄群前方的水域。花粉接触水面后迅速溶解,将那片水域染成了诡异的淡紫色。
盲水鳄群的动作立即变得混乱。它们显然通过水流“尝”到了花粉的味道,开始摇头摆尾,有的甚至互相撕咬起来。致幻效果让它们失去了对真实猎物的感知。
“趁现在!”程然和孟婷合力将刚完成的浮排推入水中。浮排入水后稳稳浮起,承重能力比预想的还要好。
三人一犬迅速登上浮排。程然用一根较长的音金柳枝条做撑杆,奋力向湖心岛撑去。浮排缓缓离岸,而盲水鳄群还在那片淡紫色的水域中纠缠不休。
但危险并未结束。就在浮排行至湖心一半时,湖底突然涌起大股气泡!整个湖面如同沸腾般翻滚,浮排剧烈摇晃,险些倾覆。
“水下有东西要出来了!”孟婷抓紧浮排边缘。阿彘则对着沸腾的水域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水面炸开,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三丈的巨型盲水鳄,体型是普通个体的两倍以上。它的鳞片不再是暗青色,而是泛着铅灰色的金属光泽——与矿脉区域的矿化生物如出一辙。而在它脊背中央,生长着一簇铅灰色的晶状突起,与那只巨鳗背上的晶体完全相同。
这只“晶化鳄”显然没有受到花粉影响。它那乳白色的眼睛“注视”着浮排上的众人,张开巨口,露出钻头般的螺旋利齿——与巨鳗的口器结构惊人相似。
“它也感染了矿化病……或者说,是暴君散布的矿化菌丝已经渗透到了水系!”程然右手的印记剧烈搏动,矿石核心中的暗灰色部分正与晶化鳄产生某种共鸣。
晶化鳄没有立即攻击,而是缓缓绕着浮排游动,似乎在评估猎物的威胁。它的每一次摆尾都掀起大浪,让浮排如风中落叶般摇晃。
孟婷突然注意到,晶化鳄颈部的鳞片之间,有一处明显的溃烂伤口。伤口边缘呈暗红色,正不断渗出铅灰色的脓液——与方铅矿区那些矿化生物的溃烂特征完全一致。
“它的矿化不完全!”她压低声音,“颈部伤口是排斥反应造成的。如果我们能攻击那个弱点……”
但晶化鳄显然不会给他们机会。它完成了侦察,巨口猛然张开,直扑浮排!
程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撑杆狠狠刺向晶化鳄的口腔!音金柳枝条的韧性在此刻展现——它没有折断,而是弯曲成惊人的弧度,杆尖刺入了鳄鱼上颚的软组织!
晶化鳄吃痛,疯狂甩头,将撑杆连同程然一起甩向空中!程然在空中翻滚,勉强落在浮排边缘,险些落水。而撑杆已经断成两截。
晶化鳄被彻底激怒。它不再试探,整个身躯如攻城锤般撞向浮排!浮排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固定浮囊藤的藤索开始断裂。
危急关头,孟婷做出了一个冒险的举动。她从背囊中取出最后一个电浆果——这是在黄铜矿区时悄悄留存的,用力砸向晶化鳄颈部的溃烂伤口!
电浆果精准命中!蓝白色的电光在伤口处炸开,铅灰色的脓液瞬间气化,爆发出刺鼻的恶臭。晶化鳄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整个身体疯狂扭动,掀起滔天巨浪。
程然抓住机会,用半截撑杆奋力撑水,浮排借势冲向湖心岛。最后三丈、两丈、一丈——浮排终于撞上湖心岛的浅滩!
三人一犬连滚带爬地登上岛屿,浮排在他们身后彻底散架,音金柳骨架和浮囊藤囊包四散漂浮。
晶化鳄还在湖中痛苦挣扎,但它显然不会放弃。它开始向岛屿游来,准备登陆追击。
而此刻,程然右手的印记与岛屿中央那株蓝色晶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团如水波般流动的虚影——波浪标记的水系能量核心——正缓缓从树冠飘落,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没时间了!”程然冲向水精,“孟婷,阿彘,你们阻止鳄鱼登岛,哪怕争取几息时间也好!”
孟婷点头,从背囊中取出最后一点硫磺草和凝水苔的混合物。硫磺草的气味能让大多数水生生物回避,而凝水苔吸水后形成的粘稠胶质能暂时阻碍行动。她和阿彘守在岛屿边缘,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程然则已抵达水精面前。那团虚影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内部有无数细密的水流在循环流转,如同微缩的海洋。他没有犹豫,右手伸出,掌心印记对准水精。
水精温柔地融入印记。
这一次的感受与前两次截然不同。没有炽热,没有沉重,而是一种清凉的、如沐春雨的舒适感。矿石核心边缘的金红与蓝白光芒向内收缩,中心的暗灰色物质被压缩、提纯,最终在核心最深处,形成了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蓝色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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