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摊摊主听声，则是乐开了花，“小姑娘眼光可真好，我们老苏家包子铺在整个长定那都是头一个，两文一个，皮薄馅大，里面用的全是最新鲜的猪肉馅。
老人吃了变年轻，女人吃了变漂亮，男人吃了变壮实，保管小姑娘和小兄弟吃了还想吃……”
这一箩筐的话术，瞬间让陆家兄妹回到几个月前。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出摊卖臭豆腐，也是这么叫卖招揽客人的。
最后，一钱银买了五十二个肉包，其中两个，是摊主看陆家兄妹买的多送的。
“绾绾，咱们买这么多肉包吃得完吗？现在天热怕是不经收。”陆同河抱着满满两个油纸袋，觉得自己快要被肉包浸入味了。
“这肉包是问路的。”陆绾绾勾唇，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肉包，又拿了一个塞自己嘴里，随即抬脚往城门西侧的一个角落走去。
陆同河闻声没再多问，跟在她身后走了一会儿，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定睛一看，却见两个小身子正蹲在杂草丛中。
两人脚边放着一颗摔烂的白菜，白菜上全是泥沙，他们很是警惕，陆家兄妹还没靠近，便猛地转过头看了过来。
两人穿着一身补丁挪补丁的破衣裳，身形消瘦，头大身子小。
一个瞧着八九岁的模样，另一个还小一点，此刻大男娃手里正抱着一颗比地上那颗大一点的烂白菜，上面被撕得坑坑洼洼，除了一些完全没法要的，其余的叶片全留了下来。
“大肉包，吃不吃？”陆绾绾没再靠近，从油纸包里掏出两个大肉包递过去。
“给，给我们吃吗？”小男娃望着白乎乎透油的大肉包，狠狠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
“不行！”大男娃连忙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自以为小声的附在他耳边道：“春生哥说了，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人，更加不能信。
她长得这么好看，我们要是吃了他们的肉包子，肯定会被她迷晕卖掉！”
小男娃连忙捂嘴，企图兜住自己要往下流的口水，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咱们吃白菜就很好了，不吃肉包！”
陆绾绾忍俊不禁，“这肉包不是白给你们吃的。”
大男娃听声皱了皱眉，眼中防备不减，“那你要我们做什么？”
陆绾绾微微一笑，“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想问问，你们可知道东郊外的陈家庄子？”
“知道啊。”小男娃点点头，“我们以前还去陈家庄子乞食过，不过庄子里的人嫌我们脏，那些剩饭剩菜宁愿给狗吃，也不给我们，还想拿棍子揍我们。”
陆绾绾眼神微动，“那庄子大不大？里面人多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小男娃咬唇，“我只在门口远远瞧了眼，没进去过庄子。”
“来，这个肉包给你，作为回答问题的感谢。”陆绾绾笑着点头。
肉包刚出炉不久，上面还冒着丝丝热气，风一吹，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小男娃盯着肉包疯狂吞咽起口水，却是转头看向大男娃。
见后者点头，方咧嘴接过大肉包，“谢谢漂亮姐姐。”
“小嘴真甜。”陆绾绾失笑，指了指自己和陆同河手里的油纸袋，“我方才说过，只要你们还知道陈家庄子的事，这些大肉包都可以给你们吃。”
小男娃一听这话，两眼晶亮晶亮。
便是旁边的大男娃也有些克制不住，视线时不时往那些油纸袋扫去。
好多好多肉包呀。
要是省着点吃，应该足够兄弟姐妹们吃一个月了。
就是不能得到全部的，几个肉包也行啊。
大家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新鲜的肉包了，上一次吃还是半年前，春生哥带他们去给一户办喜宴的人家刷碗换来的。
他抿唇半晌，“我们没去过陈家庄子，不清楚庄子里面的事，但春生哥肯定知道。”
“春生哥？”陆绾绾挑眉。
大男娃用力点点头，“春生哥是我们的老大，整个长定县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你们问春生哥，肯定不会错。”
“好。”陆绾绾颔首，掏出一个肉包递过去。
“给我？”大男娃满眼惊讶。
陆绾绾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虽是女子，但同样一个唾沫一个钉，你告诉我你们春生哥的消息，便是帮我的忙，这肉包是你该得的。”
大男娃听声，没再拒绝，“谢谢。”
他从陆绾绾手里接过肉包，却是没立马吃，而是找了一片挑去泥沙的白菜叶仔细包了起来，贴身放在胸口，又将小男娃那片也包好放在小家伙胸前。
然后，捡起地上的两颗白菜抱在怀里往西走。
陆家兄妹想让他们上马车，却是被大男娃拒绝了，望着那眸底依旧藏着的警惕，他们只能驾着马车慢悠悠跟在二人身后。
足足一炷香功夫后。
一座半塌的破庙出现在眼前。
大男娃转过头，“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叫春生哥出来。”
没一会儿，大男娃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走了过来，少年身上的衣裳同样是补丁挪补丁，小脸上却是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他抬眸打量陆家兄妹半晌，又看了眼二人身后的马车。
“你们打听陈家庄子作甚？”
陆绾绾笑了笑，实话道：“我们是从西北逃难来的灾民，因着当时交不起入城费，便只能让家人暂时去陈家庄子当佃农，如今打听到人在陈家庄子，便想来看一眼。
奈何那门房却是不让我们见人。
所以，现在想看看有没有人清楚庄子里的情况，能带我们去看一眼家人？”
春生思索半晌，“只是看一眼？”
陆绾绾闻声有戏，又是一笑，“对，只要能看一眼，这些肉包可以全部给你们。”
春生望了眼二人怀里的油纸包，轻轻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们去陈家庄子。”
“你有法子进去庄子？”陆绾绾一喜。
春生声音低低，“嗯，不过要等一等，等天黑了再去。”
陆绾绾没再多问，和陆同河一并留了下来。
“马上到饭点了，你们若是不嫌弃，可以去庙里喝口热汤。”春生走前，客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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