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袖里的小袋上,原本由郑氏缝好的袋底,不知何时破了一个小洞,那洞正好和山参差不多大小,边缘还沾着一些细碎的青苔渣子。
陆绾绾望着空荡荡的破布袋,有些想哭。
她挖了足足半个时辰的山参,一个被那小可怜吃了尖尖,一个又不声不响丢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浑似一个干活没工钱的包身工。
裴珩见她面色忧郁,当即安慰道:“绾绾的心意我领了,其实,我本来就不喜欢吃山参。
我们酒楼昨日正好进了一批山参,绾绾若是喜欢,我让福伯拿给你。”
说罢,抬眸望了眼旁边的竹喧。
后者会意,当即大步往门口走去。
“不用了,我也不大喜欢山参,就是有些走背字。”陆绾绾回神,长叹一口气,山参虽然滋补,但有些微苦,味道是真不怎么讨喜。
她之所以神情恹恹,是觉得霉运大概又来了。
这么些年,也就不久前过了半个月正常,甚至还有些小运气的好日子,可这好日子还没过够瘾,霉运又悄悄来了。
若说今日有什么不一样,那便是花朝宴上碰到了陆娇娇。
陆绾绾垂眸半晌,难道,真同陆娇娇有关?
就像大哥先前所说,她和陆娇娇八字相冲,见不得面?
裴珩听声,眉头轻皱起,先前来安州寻绾绾时,随山在杏花村听墙角听回的消息里,曾提到过几句绾绾的霉运,可一直没正儿八经见到过,他便以为是以讹传讹传出来的。
装山参的袖袋他刚才也看了,针脚细密,前前后后一共绣了五轮绣线,一根绣线断还可以理解,可五根绣线全断了,还断在同一处。
绾绾又是个谨慎的性子,罕有丢三落四的事。
这不翼而飞的山参,确实有些邪门!
兴许,这次去京城,他可以顺便找钦天监问一问。
那个神棍虽然说话难听了些,但大抵还是靠谱的,他活不过二十的断言是那神棍所推算出来,同时还点出这生死局中的一线生机,位于大越西南。
所以,在身体寒毒一日重过一日后,来了西南的安州。
他以为那一线生机是云雾寺的慧遁大师,所以一直在等慧遁云游归来,可最终没等到慧遁,却是等来了绾绾。
“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记告知阿珩了。”陆绾绾甩甩头,暂时不去想霉运的事,转而将先前哀山雾林的事,同裴珩说了。
裴珩眸色微讶,“哀山里竟然真住着人?”
陆绾绾听得这话,同样怔了怔,“阿珩的意思是,你曾经见过哀山里的山民?”
“我没见过。”裴珩摇头,“安安却是撞见过一回。”
“安安?”陆绾绾一头雾水,“它进去过哀山?”
一说起安安,她这才想起,今日来夏记酒楼这么久,似乎还没见到那小家伙,平日里那小家伙可是一直和裴珩形影不离。
这心思刚起,一阵扇动翅膀的细小声音倏地响起。
陆绾绾转头去看,便见一个黑漆漆的大铁笼子从隔壁房里被推了一小半出来,接着,一张有些秃的鸟脑袋出现在眼帘。
小眼无神,整只鸟浑身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错觉。
同陆绾绾对视一眼后,又用翅膀轻轻将大铁笼连同自己一块推了回去。
陆绾绾:“……”
这奇特的打招呼模式,是又做错事被罚了?
不过,这大铁笼当真不错,她有些心动是不是该给雪球也备上一个。
竹喧解释道:“安安不惧瘴气,先前追一个叛逃下属入哀山时,正巧撞见过一个哀山里的人,穿着打扮和姑娘方才描述的有些相像,只是后面再去寻,却是没找到踪迹。”
陆绾绾听得心惊,这小家伙居然连瘴气都不怕。
真不愧是鸟中之王啊。
再想到前一段时间,她偶尔会在青背山见到安安,陆绾绾顿时心神一动,“你们先前是让安安在哀山寻找刹那芸?”
“陆姑娘先前提过,刹那昙往往生长在瘴气密布的山林深处,五国之中,唯有大越的哀山最符合,所以,我便先让安安去哀山走一走,将哀山大致走向脉络弄清。”裴珩说着,从书屉里拿出一张手绘图。
“不过,哀山绵延数千里之广,如今只绘出一部分,另外还有一部分错综复杂的地段,安安也飞不进去。”
陆绾绾接过图纸看了一眼,不由心头一惊。
哀山之大,竟远超乎她的想象。
从青背山再往南去近一千里,约莫是哀山正中心位置,不过此处现在全然一片空白,只能模糊看出一个类似于五指山的模样。
她定定瞧了半晌,“对了,依阿珩所见,那三兄弟的服饰打扮,是大越人,还是外族人?”
“不是大越人。”裴珩摇头,“不过,具体哪一族人,现在却是不好断定,就拿最近的西旄和南荣来说,男子十岁后便会编辫,衣裳穿戴也多偏鲜艳。”
“西旄?南荣……”陆绾绾低喃。
视线转向手绘图上的哀山南边,“从这一块再往南,便到了南荣国的地界了,难道,那哀山里所住的山民是南荣人?
可是,他们住哀山里图什么呢?”
那三兄弟,除了小七之外,可都是有功夫在身的,而且功夫都不差,那个老五更是不一般,还会练毒,练的还不是那种上不台面的蒙汗药之类,而是罕见的七毒三步倒。
她可不会天真的认为,他们就是普通的隐居山民。
“不一定是南荣人。”裴珩缓声道:“二十五年前,南荣国还是老南荣王当权,曾起兵试图侵犯我大越边界,但被平南王一举镇压,还取了当时南荣太子的头颅祭旗。
老南荣王总共就两个儿子,最得意的大儿子先太子死了,只剩下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闲散二儿子。
至此,再没起兵夺权的心思。
许是先太子的死对他打击过大,战事失败没几年后,老南荣王便殁了。
如今南荣的新王依旧只顾享乐,在位期间,没什么野心,倒是姬妾娶了一个又一个。”
“是啊,民间都有流传,南荣是被平南王彻底打怕了,骨头都软了。”竹喧笑着补充,“那南荣王终日沉迷美色,年轻时还喜欢微服私访,凡是见着美人,定要抬回宫。
便是亲生儿子站他面前,都不一定认得哪个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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