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的铁门被打开时,刺眼的阳光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赵屠的眼眶。
他被两个打手从齐腰深的污水里拖出来,身上的伤口在三天的浸泡中已经泛白溃烂,散发出淡淡的腐臭。
跛豪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铁胆,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查清楚了。
跛豪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的杀机却淡了几分。
三年前,孙有德在腾冲确实丢过一批货。时间、地点、数量,都对得上。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赵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
你这条命,暂时留着。
赵屠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明天有个活儿。跛豪转身走向内堂,跟着独眼龙的车队,去野人山接一批货。做完这趟,你的账就算清了。
做不完呢?赵屠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跛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你就永远留在野人山喂蚂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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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雾气还未散尽。
三辆破旧的美式GMC卡车停在赌场后院,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赵屠被扔上了最后一辆车的车厢。车厢里已经坐着十几个人,个个凶神恶煞,腰间别着枪,眼神像饿狼。
他们看赵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即将腐烂的肉。
就这玩意儿?
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青龙的壮汉啐了口浓痰,正好落在赵屠脚边。
跛豪老大是不是老糊涂了?随便从乱葬岗捡个死人也往车上扔?
其他人哄笑起来。
赵屠没有说话,只是靠在车厢板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依旧在发烧,伤口针扎般刺痛,在皮肉里翻搅。
只有疼痛,能让他的脑子不被高烧烧糊。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一个粗暴的吼声从驾驶室传来。
车队的负责人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到最后一辆车前。
独眼龙。
他左眼眶里是一个深深的黑洞,周围的皮肉扭曲成一团疤痕,看上去狰狞可怖。
他一只手搭在车厢板上,独眼死死盯住赵屠。
听说你是从腾冲逃出来的?
赵屠睁开眼,对上那只独眼。
那你应该知道野人山的规矩。
独眼龙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在这里,只有两种人能活着——听话的,和死人。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赵屠的脸,力道大得像是在扇耳光。
你最好祈祷自己是前者。
说完,他转身走回驾驶室,发动机的轰鸣声更大了。
车队,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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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山的路,不能叫路。
那是一条被无数车轮碾压出来的、随时可能被雨林吞噬的泥泞痕迹。
卡车在坑洼里剧烈颠簸,车厢里的人像麻袋一样被甩来甩去。
赵屠紧紧抓住车厢板,目光穿过车厢的缝隙,扫视着外面的地形。
这条路,他走过。
三年前,他跟着远征军的部队,就是从这里撤退的。
那时候,这条路上铺满了尸体——饿死的、病死的、被日军追上杀死的。
现在,那些尸体已经化成了泥,滋养着这片绿色的地狱。
前面有个急弯!
赵屠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弯道外侧是悬崖,车速太快会翻!
独眼龙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子走这条路走了三年,还用你教?
话音刚落,第一辆车就冲进了弯道。
车轮在泥泞里打滑,车身剧烈摇晃,几乎要冲出路面。
独眼龙脸色一变,猛打方向盘,才勉强稳住车身。
车厢里的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独眼龙没有说话,但看向赵屠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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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车队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停下。
休息十分钟!抽烟的抽烟,撒尿的撒尿!
独眼龙跳下车,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赵屠也下了车,走到路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
泥土上,有新鲜的车辙印。
不是他们的车队留下的。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车辙,感受着泥土的湿度和硬度。
这是昨晚留下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前方被雾气笼罩的密林。
至少三辆车,载重不轻。
你他妈在看什么?
青龙壮汉走过来,一脚踢在赵屠的肩膀上,将他踹倒在地。
装神弄鬼!
赵屠没有反抗,只是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
前面可能有埋伏。他的声音很平静。
放你娘的屁!青龙壮汉啐了口唾沫,
这条路是跛豪老大的地盘,谁敢在这里动手?
出发!独眼龙掐灭烟头,重新上车。
车队继续前行。
但这一次,独眼龙的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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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小时,车队驶入了一处狭窄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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