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将所有的光线和动静都压了下来。
半小时一过,五百名“狼群”新兵端着枪,像一群被捅了窝的兵蚁,乌泱泱扎进了这片绿色地狱。
没人敢吱声,只有军靴踩在烂叶子上发出的沙沙声,听得人心慌。
“李三,左边!我和狗蛋盯右边,背靠背,谁也别把后背露出来!”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压着嗓子吼道。
这套“铁三角”战术他们在淞沪战场的死人堆里试过,能保命。
李三点点头,死死抱着那支加兰德步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恨不得把每一片芭蕉叶都看穿。
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眶,又咸又涩,蛰得人想流泪。
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和叶子烂掉的臭味,但隐约间,好像混进去了一丝……油彩味?
李三吸了吸鼻子,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脖颈处突然一凉。
像是被一条湿漉漉的蛇信子舔过。
李三下意识一摸,指尖黏糊糊的。
他拿到眼前一看——绿黑相间的油彩,跟他们脸上涂的一模一样。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李三猛地转身。
“老……”
那个“大”字卡在了喉咙眼里,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
刀疤脸和狗蛋还保持着背靠背的防御姿势,却跟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的脖子上,多了一个用红色油彩画出来的、狰狞的“死”字。
无声无息,一击必杀。
李三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根本喘不上气。
恐惧瞬间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就在这时,后脑勺传来一阵闷痛,眼前的绿色瞬间黑了下去。
“扑通。”
最后一条漏网之鱼也躺下了。
树冠上,吴融像只狸猫一样滑下来,落地连片叶子都没踩碎。
他看都没看这三个“尸体”,伸手一扯,拽下李三胸前的身份牌。
“咔哒。”
铁牌子被挂在旁边的藤蔓上,随风晃荡,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给后来者的丧钟。
做完这一切,吴融后退一步,整个人再次融进了树影里,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
一公里外,另一处死寂的灌木丛。
王二猴像截烂木头一样,半截身子埋在腐殖土里。
他身上盖着自制的伪装网,只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死死贴着春田步枪的瞄准镜。
整整六个小时。
他连眼皮都没眨几下,呼吸频率调整得跟风吹树叶的节奏一模一样。
这期间,有三支像没头苍蝇一样的队伍从他眼皮子底下跑过去,他愣是没扣扳机。
他的任务不是抓老鼠,他是要抓那只最狡猾的猫。
瞄准镜的十字线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三十米外的一根断枝上。
断口很新,明显是人为踩断的。
这是个饵。
如果是普通兵,早就兴奋地顺着痕迹摸过去了。
但王二猴脑子里只有吴融昨天那句像咒语一样的话:“盯着那片叶子,算清楚它什么时候掉下来。”
他不是在练眼力,是在练脑子。
如果我是那个变态教官,我会把诱饵放在哪?
我又会躲在哪看戏?
风向东南,阳光夹角三十五度。
这根断枝指向一片开阔草地,那里视野极好,但也最容易挨枪子儿。
那是陷阱。
王二猴的手指慢慢从扳机上挪开,视线越过草地,顺着逆光的方向往上看。
斜对面一百五十米,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枝叶密得像鬼影,光线最暗。
那里才是能掌控全局的“上帝视角”。
找到了。
王二猴没有急着开枪。
对付鬼,你得比鬼更有耐心,更像个死人。
他轻轻拉动枪栓,动作慢得像是在绣花,把那枚黄澄澄的子弹顶上膛。
然后,继续等。
等那只“鬼”露出破绽的一瞬间。
……
高处的观察哨里,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吐。
赵世林举着望远镜,手心里全是冷汗,望远镜筒上滑腻腻的。
“疯了……这就是屠杀!”
赵世林放下望远镜,声音都在抖:“老汤!一个上午,淘汰了三十七个!而且全是那种屈辱的‘死法’!再这么搞下去,这帮人的心气儿就被打没了!”
汤沐雨没理他。
他正趴在那张巨大的军用地图上,手里的红蓝铅笔把一个个被淘汰的点连起来。
原本杂乱无章的红点,连成了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这不是屠杀。”
汤沐雨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这是筛选。”
“筛选什么?”
“筛选两种人。”
汤沐雨笔尖一点,“一种是像刚才那样,只会抱团送死的旧军队余孽。另一种……”
他的笔尖移到了地图角落,一个孤零零、始终没有移动过的蓝点上。
“……是像王二猴这种,知道怎么独立思考,能把恐惧变成武器的孤狼。”
汤沐雨重新拿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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