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辣,把这片充满牛粪味的印度平原烤得冒烟。
坎贝尔手里的那份引渡令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但比这声音更响的,是多恩嘴里嚼口香糖的动静。
“吧唧、吧唧。”
这位史迪威将军的副官,脸上挂着一副雷朋墨镜,歪着脑袋,像看马戏团猴子一样看着那位大英帝国的少校。
“坎贝尔,这就是你的‘王炸’?”
多恩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挑起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公文,仿佛那是张擦过屁股的草纸。
“重庆的军委会?哈,听着挺唬人。”
多恩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但在印度,只有一种命令管用——谁给这帮士兵发枪,谁给他们发饭,谁就是上帝。”
坎贝尔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在领口处突突直跳。
手里的纸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多恩上校!这是外交事件!”
“这个中国人涉嫌叛国,韦维尔将军已经签字了……”
“韦维尔?”
多恩直接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随手拍在坎贝尔胸口。
“那你最好去问问韦维尔,他敢不敢为了一个中国特务,停掉租借法案里给你们的那批谢尔曼坦克?”
坎贝尔接住那张纸。
没有华丽的公文头,也没有繁琐的印章。
只有短短几行英文打字机敲出来的字,下面签着一个力透纸背的名字:
Joseph W. Stilwell(约瑟夫·W·史迪威)。
内容简单粗暴:兹授权吴融上校及其所属部队,即刻前往兰姆伽基地接受全权整训。
任何阻拦行为,视为对盟军东南亚战区最高指挥部的挑衅。
“特别整训?”
坎贝尔死死盯着那行字。
“这群乞丐?你们美国人疯了吗?”
“注意你的措辞。”
吴融从吉普车引擎盖上跳下来,弹飞了手里的烟头。
那点火星子擦着坎贝尔的马靴飞过,吓得那匹栗毛马又是一阵躁动。
“少校,我们不是乞丐。”
吴融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摸出那张还没收回去的、英军坦克碾压伤兵的照片,在坎贝尔眼前晃了晃。
“我们是拿着把柄来讨债的债主。”
照片上的画面黑白分明,那是大英帝国脸皮被剥下来的铁证。
多恩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双清亮的蓝眼睛。
“漂亮的构图,吴。”
“这玩意儿要是上了《生活》杂志,我就得请你去华盛顿喝咖啡了。”
多恩拍了拍吴融的肩膀,那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刚才的泥点子拍进去。
这是赤裸裸的站台,也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把刀,美国人借了。
坎贝尔看懂了。
美国人不是在保吴融,是在保他们在这个战区的脸面。
也是在借吴融这把刀,狠狠捅英国人一刀。
“好……很好。”
坎贝尔咬着牙,勒转马头。
“既然你们想养这群野狗,那就养着吧!兰姆伽那个地方……哼,希望能配得上你们的身份!”
“撤!”
英军宪兵不甘心地收起枪,卡车轰鸣,留下一地尘土。
孙立人看着那份史迪威的手令,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吴融,眼神复杂。
“这就是你要找的‘干爹’?”
“也是金主。”
吴融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师长,上车吧。我想,咱们的‘美国亲戚’应该准备好见面礼了。”
“格局打开,好日子还在后头。”
……
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没有了那种逃命般的仓皇。
新38师的残兵们挤在几辆从英军那里强征来的“贝德福德”卡车里。
虽然还是挤得像沙丁鱼,但每个人的枪都抱在怀里,保险关上了,眼神也活泛了不少。
路况很烂,全是碎石和弹坑。
车轮卷起黄尘,两边的景色从荒凉的河滩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
偶尔能看到几个裹着头巾的印度农民,赶着瘦骨嶙峋的牛,呆滞地看着这支车队。
三个小时后。
兰姆伽到了。
没有想象中的鲜花和军乐,也没有整齐的营房。
首先迎接他们的,是一股味儿。
那是陈年马粪发酵后的酸臭,混合着高浓度消毒水和石灰粉的刺鼻味道,直冲天灵盖。
“呕——”
赵世林刚把头伸出车窗,就被这股味儿熏得干呕了一声。
“这就是……美国人的基地?”
他捂着鼻子,一脸难以置信。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简陋木棚。
那是原来英军关押意大利战俘的地方,更早之前,这里是大英帝国的骑兵马厩。
地上铺着碎石和煤渣,几排木制的拴马桩还没拆干净,上面甚至还挂着锈迹斑斑的铁环。
“妈的,把咱们当牲口养?”
钱通跳下车,军靴踩在掺杂着马粪的烂泥里,脸黑得像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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