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内,空气凝固,沉重地压在吴融的肩上。
刺眼的白炽灯下,戴隐那句“你最近跟日本人,走得很近”,一字一句,都带着无形的倒钩,缠绕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吴融没有回答。
他平静地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畏惧。
【目标锁定:戴隐。】
【正在进行深度心理状态分析……心率:62/分钟(绝对静息状态)。瞳孔状态:无变化。微表情:无。】
【警告:无法读取有效心理波动。目标具备SSS级心理防御能力。】
吴融心底,第一次泛起波澜。
这是系统完全升级后,第一次遇到无法解析的对手。
眼前的男人,是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孤岛,你看得见他,却永远无法知道岛上藏着什么。
“吴先生,不解释一下吗?”
戴隐的声音依旧平缓,但那轻微的鼻音,却带着一股战马冲锋前的躁动,压迫感十足。
吴融的目光,从戴隐的脸上,缓缓移到了桌面上。
他先是拿起了那枚属于“田中义男”的大佐肩章,在指尖掂了掂,然后随意地扔回桌上。
“我的。”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
接着,他又拿起了那份关于“风魔”部队的调兵电文抄本。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其推回了桌子中央。
“这份情报,过时了。”
吴融开口,声音平静,不带波澜,“而且,只是皮毛。”
戴隐修剪指甲的银刀,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不是愤怒,是兴趣。
“哦?”
戴隐靠回椅背,“愿闻其详。”
“戴老板的人,应该是在桐柏山,见到了这种东西。”
吴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张8404士兵的尸体照片,指尖精准地停留在那个蛇形徽章上。
“他们叫8404部队,是执行‘霞光计划’的核心力量。”
“‘风魔’只是他们的清道夫。”
“霞光计划……”
戴隐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变得幽深。
“一个足以让武汉,甚至半个中国,变成无人区的计划。”
吴融的语气没有丝毫夸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看着戴隐,话锋一转。
“我听说,杨立仁主任的人,今晚也在龟山枢纽。”
吴融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他们很英勇,也很……鲁莽。”
“如果不是他们提前惊动了守卫,我的行动会更顺利一些。”
戴隐的眉峰,动了一下。
那名站在他身后的精悍汉子,脸色瞬间变了。
杨立仁在武汉的行动,没有向二处报备!
这是越权!
是死罪!
戴隐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那把银刀,但没有继续修剪指甲,而是用刀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心跳的间隙。
“杨主任,”戴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最近,似乎对一些不该他碰的东西,很感兴趣。”
吴融心中了然。
戴隐与杨立仁的矛盾,是国民党情报系统内部公开的秘密。
一个军统,一个中统,争功诿过,势同水火。
自己这把火,烧对了地方。
“或许,杨主任只是太想为党国分忧了。”
吴融继续“善解人意”地补充道,“毕竟,枢纽里藏着的东西,足以让他立下一件泼天大功。”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戴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他能活着把情报带出来。”
戴隐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吴融,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吴融迎着他的目光,“重要的是,我知道‘霞光计划’背后是什么。”
“它来自德国,代号‘奥丁之泪’,是一种针对特定人种基因的生物武器。”
“8404部队,只是实验者和执行者。”
“武汉,是他们选定的第一个大型试验场。”
“一旦成功,下一步,就是重庆。”
地下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雪茄的烟雾袅袅升起,将戴隐的脸笼罩在一片朦胧之后,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久。
“你的条件。”
戴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轻微的鼻音,此刻听起来,竟带上了一丝沉重的疲惫。
吴融知道,自己赌赢了。
“第一,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身份,不是‘田中义男’,而是一个能让我在武汉自由行动的中国身份。”
“这个身份,要能瞒过日本人,也要能瞒过……中统。”
“第二,我需要资源。”
“药品、武器、安全的据点,以及一个能随时与我单线联系的渠道。”
“第三,”吴融的目光变得锐利,“我的人,张昊天和陈默,必须确保他们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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