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玉虚峰东南麓。
这里的海拔早已超过雪线,举目望去,皆是万年不化的皑皑冰雪和狰狞的黑色岩脊。狂风卷着冰晶,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在海拔五千多米的高空尖啸肆虐。空气稀薄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被刮擦的刺痛感。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也是传说中神灵栖息的净土边缘。
苏雨晴站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冰壁凹陷处,身上包裹着749局特供的高海拔抗灵能干扰作战服,面罩上凝结了一层薄霜。她身后,山魈和他的七名队员同样全副武装,检查着手中的武器和随身携带的各种破障、探测设备。他们旁边,是天工院派出的两名技术专家,正紧张地调试着一台半人高、表面布满复杂纹路的金属造物——“定界”原型机。机器主体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不时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然在努力适应这极端恶劣环境和强大的地磁、灵能双重干扰。
苏雨晴的目光越过冰壁,投向大约两公里外的一片区域。那里,就是前线求援信息中提到的“稳定空间异常点”坐标所在。此刻,用肉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片陡峭的、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山体斜坡,以及几处被狂风吹出的嶙峋怪石。但在她手中一个特制的能量感应罗盘上,那片区域的读数却是一片混乱的、不断跳跃的高强度灵能涡流,中心点更是呈现出一个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崩溃的“空间褶皱”标记。
昆仑前哨小队最后的信息就是在这里中断的。地师巅峰级别的古阵守护,秘境原生守卫……想到这些词语,苏雨晴的心就沉甸甸的。她带来的这支队伍,实力最强的就是她自己(刚踏入修行门槛不久)和山魈(经验丰富但主要依靠科技和基础符文武装),面对那种层次的危险,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定位并稳定那道即将闭合的门户,尝试联系和营救可能还活着的幸存者,而不是强攻。
“苏指挥,初步探测完成。”一名技术专家抬起头,脸色冻得发青,但眼神专注,“能量涡流中心点确实存在空间结构异常,波动频率与‘钥匙’可能产生的微弱共鸣有百分之六十三的吻合度。但是……古阵能量场太强了,完全覆盖了那片区域,我们的探测器无法穿透,无法确定门户的具体形态、大小以及闭合程度。‘定界’原型机的定向稳定波束,需要更精确的坐标引导,否则就像用大炮打蚊子,能量无法集中,还可能引发古阵更剧烈的反制。”
“需要有人抵近侦察,放置坐标信标。”山魈在一旁沉声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苏雨晴沉默了。抵近侦察,意味着要踏入那片被古阵能量场笼罩、随时可能遭遇未知守卫攻击的危险区域。派谁去?她自己?她对灵能和阵法的感知远超常人,或许能更快发现门户细节,但她也是队伍的指挥核心,不容有失。山魈?他战斗经验丰富,生存能力强,但对阵法灵能的感应是短板。技术专家?他们更不合适。
“我去。”一个略显沙哑但坚定的声音响起。苏雨晴回头,看到说话的是队伍中一名相对年轻的执律殿弟子,名叫陈默,当初在选拔时表现出了对能量波动的特殊敏锐度,虽然修为尚浅,但天赋不错。“我对能量变化比较敏感,而且……我学过一点基础的‘敛息藏形’符文,配合特制的光学迷彩和抗灵能探测涂层,或许能摸进去一段距离。”
苏雨晴看着陈默年轻却沉稳的脸,心中迅速权衡。这无疑是最危险的任务,生还率可能不到三成。但如果没有更精确的坐标,“定界”原型机就无法有效工作,整个营救行动就无从谈起。
“我和你一起去。”苏雨晴最终做出决定,“我的感知能力比你强,可以互补。山魈,你带其他人原地待命,建立防御阵地,随时准备接应和技术支援。如果我们一小时内没有返回,或者发出红色警报,立刻启动备用方案B,尝试用‘定界’原型机进行大范围低强度稳定,然后撤离,等待林晓风阁主那边的消息。”
“苏指挥!”山魈和其他队员都急了。让最高指挥官亲身涉险,这不符合任何行动准则。
“执行命令。”苏雨晴的语气不容置疑,“这里我的修为最高,感知最强,我去最合适。时间不多了。”
山魈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个沉重的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更多犹豫和煽情。苏雨晴和陈默迅速检查装备。除了标配的抗寒抗干扰作战服、武器和基础生存物资外,苏雨晴特意带上了林晓风交给她的秩序之核碎片(作为最后的应急手段和高级能量参考),以及灰晶(用于感应可能与“钥匙”相关的共鸣)。陈默则携带了数枚特制的、能微弱穿透能量场发送信号的坐标信标,以及加强版的“敛息藏形”符文贴片。
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冰雪的灰影,离开了相对安全的冰壁凹陷,向着两公里外那片灵能涡流的中心区域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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