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和周砚站在街角，夏日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柏油路上，重叠又分开。
十分钟过去了，他们依然没能决定午餐的去处。
“你想吃什么？”
周砚第三次问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沈昭歪着头，指尖轻轻点着下巴：“不知道呢……你觉得呢？”
就在这时，一对情侣从他们身边经过。
男生搂着女生的肩膀，腻着声音问：“宝宝，你想吃啥？”
女生抬头展颜一笑：“不知道，你觉得呢？”
周砚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对面奶茶店的招牌，仿佛那上面印着物理公式般专注。
太像了——
除了那个肉麻的称呼，方才他和沈昭的对话简直如出一辙。
沈昭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身旁的少年。
阳光将他通红的耳廓照得几乎透明，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重生后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前世在她记忆里模糊的影子，也会有这样鲜活的表情。
“周砚。”她突然开口。
“嗯？”
少年下意识转头，却在撞上她含笑的眼眸时又迅速别开脸。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
沈昭忽然觉得有趣。
前世她从未注意过，这个高冷学神竟是如此……
纯情。
她走近半步，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气。
“要不……”
她拖长音调，看着周砚绷紧的肩线，“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听说……”
“好。”
周砚回答得太快，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昭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逗你的，日料又贵又吃不饱。”
“周砚。”
她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你是不是经常这样请女生吃饭？”
周砚猛地抬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没有。”
“那……”
沈昭故意拖长音调，指尖轻轻点着下巴，“为什么这么熟练？”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他手里拎着的自己的书包。
周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阳光太烈，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晒化了。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找个合理的解释时，却听见沈昭轻笑出声。
她转身走向一家快餐店，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摇晃，“快点，我饿死了。”
周砚怔在原地，看着沈昭逆光而行的背影。
如今的她像一块剔透的水晶，所有的情绪都清晰可见，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快步跟上。
在推开餐厅玻璃门的瞬间，周砚的手僵在门把上。
周砚的手掌覆在沈昭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怔。
玻璃门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沈昭能清晰地看见身后少年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双黑眸中翻涌的暗潮。
“小心门缝。”
周砚的声音低哑，指节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一瞬，又迅速松开。
沈昭没有抽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轻推开了门。
冷气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她侧头看向周砚：“你手心出汗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眼底却漾着狡黠的光。
周砚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
他下意识要缩手，却被沈昭反手扣住手腕：“开玩笑的。”
她的指尖在他脉搏处停留半秒，“不过心跳倒是很快。”
玻璃门在身后自动合拢，将盛夏的暑气隔绝在外。
周砚望着沈昭走向座位的背影，突然意识到——
她就像一面镜子，总能精准照见他所有藏不住的心事。
“发什么呆？”
沈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托着腮看他，眼里盛着两汪清透的泉水，“不是说饿了吗？”
周砚在她对面落座，菜单上的字迹在眼前模糊成片。
他突然很想知道，这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是否也看清了他藏在岁月深处的那份心意——
从幼时的初遇，到高中公告栏前的驻足，那些她从未注意过的，沉默的注视。
服务员送上柠檬水，杯壁凝结的水珠簌簌滑落。
沈昭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边的手背：“周砚。”
她唤他名字时总带着独特的韵律，“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林耀和几个女生走过，笑声隔着玻璃传来，模糊又刺耳。
沈昭的表情丝毫未变，只是收回手指，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吸管。
“……现在的生活真不错。”
她抬眼看向周砚，目光清澈见底，“能看清很多以前忽略的东西。”
周砚握紧了水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沈昭口中的看清——
包不包括他那些没说出口的，跨越数年之久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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