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苏迅速跟赵警官进行了视频链接，接通后，他又确认了一遍：“刘副部长？”
“对。我们已经控制他了。”
林念苏又问：“327个老人，8000万。这些钱能追回来多少？”
“不好说。大部分已经转到境外了。虚拟货币、地下钱庄，很难追。”
“那些被骗的老人呢？”
“一部分报了案，一部分没有。有的已经去世了。”
老赵点开另一个表格，是一份“客户名单”。
林念苏看到第一个名字，是一个72岁的老太太，被骗了47万，备注栏写着“已报案”。
第二个名字，是一个68岁的老头，被骗了83万，备注栏写着“已去世”。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翻了三页，全是被骗的记录。
“林司长，这些老人，有的被骗了之后不敢跟子女说，有的说了也追不回来。很多人因为这件事，身体垮了。那个327人，只是赵某记录下来的。实际可能更多。”
林念苏继续问：“数据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作为证据，移交检察院。张国庆的案子，很快就要公诉了。”
“张国庆抓到了吗？”
老赵沉默了一下说：“还没有。他在境外，我们发了红色通缉令。”
“他在哪儿？”
“柬埔寨。但那边的关系比较复杂，抓捕需要时间。”
“老赵，这个案子，会判多久？”
“张国庆如果落网，按诈骗罪、故意杀人罪，至少无期。赵某虽然参与了，但他死了，刑事责任免了。不过他的家属，可能要承担民事赔偿。”
“他老婆知道吗？”
“还没通知。我们准备今天下午去。”
“我也去。”
“林司长，您跟赵某……”
“曾经的同学，现在的朋友。”
老赵没再问了。
下午，林念苏到了赵某家。
这是一个老小区，一共六层，没电梯。
他爬上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赵某的老婆站在门口，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旧毛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肿。
她看见林念苏，愣了一下。
“林司长？”
“嫂子，我能进去吗？”
她让开门口。
客厅不大，沙发上堆着孩子的玩具。
茶几上放着一张照片，是赵某和他女儿的合影，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小女孩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搂着赵某的脖子。
“小雅呢？”林念苏问。
“在幼儿园，她爸爸的事，我还没告诉她。”
林念苏在沙发上坐下。赵某的老婆坐在对面。
“林司长，赵某他……”
“嫂子，赵某的事，我们还在查。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您。他的电脑里，有一个数据库，记录了他参与的那个诈骗团伙的全部操作。我们靠这个数据库，抓了很多人。”
赵某的老婆看着他，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林司长，他是不是帮了你们？”
“是，可以说他是用命帮的。嫂子，赵某虽然参与了一些事，但他最后选择了站在对的一边。他留下的那个数据库，帮我们找到了327个被骗的老人。涉案金额8000万。如果不是他，那些钱可能永远追不回来。”
赵某老婆抬起头，泪流满面的问：“那他会不会被追究？”
“人已经不在了，刑事追责免了，但您可能需要配合一些调查。”
“我配合。他做的事，我知道一些。但我不知道那么多。我要是知道……”
“您不怪他？”
她摇了摇头说：“他是我老公。他做错了事，但他最后回头了。”
林念苏站起来，走到门口。
停下来，转过身说：。
“嫂子，小雅的事，我会帮您。赵某的社保、抚恤金，我让卫健委的人帮您办。”
“谢谢您，林司长。”
“不用谢。要谢就谢你老公吧，这是他用生命换来的。”
说完，林念苏转身下了楼，上了车。
赵警官打来电话说：
“林司长，张国庆跑了。”
“跑了？去哪儿了？”
“柬埔寨。我们的人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那边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谁？”
“还在查。但有一条线索，他走之前，给刘副部长打过一个电话。”
林念苏马上问：“刘副部长在看守所，怎么接电话？”
“他用的不是自己的手机。是看守所里的一个狱警悄悄给他提供的，那个狱警已经被控制了。”
“刘副部长说什么了？”
“他对张国庆说，‘快走。他们查到你头上了。’”
“所以刘副部长虽然被抓了，但外面还有人帮他传话。”
“对。而且不止一个。”
“能查到是谁吗？”
“能。但需要时间。林司长，现在的问题是，张国庆跑了，可能还会继续干。”
“他不会再干AI诈骗了。他手里有钱，够他躲一阵。但钱花完了，他还会回来。”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贪啊，贪的人，肯定闲不住，再说了，这个来钱快。”
挂了电话，林念苏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从后视镜里看，赵某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女儿可能还不知道，她的爸爸再也回不来了。
而此时的泰国曼谷素万那普机场内，张国庆排在安检通道的队伍里，手里攥着护照和登机牌，正在准备过安检。
张国庆能能否顺利通过安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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