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对南盟态度转变的国家中,最戏剧性、也最具象征意义的,是法兰西。
1969年秋,巴黎,爱丽舍宫。
戴高乐将军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的外交部长德马尔,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窗外,塞纳河畔的梧桐叶开始泛黄,秋天的巴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你确定?”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总统先生,情报部门确认了。”
德马尔小心翼翼地回答,
“南盟在刚果的布局已经完成。恩古瓦比总统的政府完全站稳了脚跟。
而我们在金沙萨扶植的那几个人……要么流亡,要么入狱。我们在中非的影响力,已经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戴高乐转过身,目光锐利:
“所以,你的建议是……向那个让伟大的法兰西丢脸的东方人低头?”
“不是低头,是接触。”德马尔纠正,
“总统先生,时代变了。我们无法阻止南盟的崛起,就像我们无法阻止潮汐。但我们可以选择是等着潮水淹没我们,还是学会在潮水中航行。”
戴高乐沉默了。
他想起1958年他重返政坛时,曾誓言让法兰西重新伟大。
十一年过去了,自己的祖国确实在某种程度上“伟大”了。
拥有独立的核力量,退出了北约军事一体化,甚至在某些国际事务上与美苏叫板。
但在非洲,在南盟面前,法国显得力不从心。
刚果的“沦陷”是一个分水岭。
那之后,喀麦隆、乍得、中非共和国……一个个法语非洲国家开始私下接触南盟,试探“另一种选择”。
不是因为他们讨厌法国,而是因为南盟提供的条件——不干涉内政、长期稳定的资源采购合同、以及光驱素等先进技术的输出实在太诱人。
“派谁去?”戴高乐终于问。
德马尔早有准备:
“安德烈·马尔罗。他不仅是文化部长,更是您的老朋友,一位有思想的作家。他去,既能代表我们法兰西的文化高度,又能传递我们的诚意。”
戴高乐点了点头:“让他先去接触。不要张扬,不要正式访问,就说是……私人旅行。”
半个月后,帕姆泉堡。
安德烈·马尔罗走下专机时,武振邦没有在停机坪迎接。这不符合外交礼仪,但符合南盟的作风,他们不搞排场,只谈实质。
接机的是乐静怡。
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优雅而知性,微笑着伸出手:
“马尔罗先生,欢迎。武先生在家里等您。”
马尔罗握着她的手,心中有些诧异。家里?不是在办公室,不是在会议室,而是在……家里?
车队穿过帕姆泉堡的林荫道,驶入武振邦的私人庄园。
马尔罗注意到,路边的安保人员并不多,但每一个都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庄园内的建筑融合了东方和现代风格,没有金碧辉煌的奢华,只有一种低调的、令人舒适的雅致。
武振邦在书房里等他。
没有翻译,没有秘书,只有两个男人,隔着一张茶几,相对而坐。
茶是龙井,杯子是青花瓷。
“马尔罗先生,我读过您的《人的境遇》。”
武振邦用流利的法语说,
“您在书中写道:‘人不是生来自由的,而是通过反抗获得自由。’我深以为然。”
马尔罗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神秘的东方富豪会读他的书,更没想到会用如此精准的法语引用。
“武先生,您让我惊讶。”
马尔罗放下茶杯,
“您似乎对法国文化有很深的了解。”
“不仅是法兰西文化。”
武振邦微笑,
“我对所有文化都有兴趣。因为我相信,人类文明的璀璨,属于全人类,不应该被国界或意识形态割裂。”
马尔罗沉默了。
他此行的目的是试探南盟对法国的态度,但武振邦一开口,就把话题拉到了一个更高的层面。
“武先生,那我就直说了。”
马尔罗深吸一口气,“我国对南盟在非洲的扩张感到不安。我们认为,钢果的政权更迭,是在损害法兰西的合法利益。”
武振邦没有反驳,而是平静地说:
“马尔罗先生,什么是‘法兰西的合法利益’?是在钢果的矿山里占有51%的股份?是控制当地的货币发行权?还是在巴黎决定非洲国家的领导人?”
马尔罗的脸色微微变了。
“我不是在指责。”
武振邦的语气依然平和,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旧殖民时代的游戏规则,已经过时了。
不是因为我们,而是因为时代本身。非洲人民不再愿意被外人支配,而南盟只是顺应了这个趋势。”
“那么,南盟在非洲就没有利益?”马尔罗反问。
“当然有。”武振邦非常坦诚,
“我们需要资源,需要市场,需要合作伙伴。但我们的合作原则是主权平等、互利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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