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曦,紫禁城的琉璃瓦已镀上一层金辉。太和殿内,文武百官肃立两侧,檀香缭绕中,内侍监尖细的嗓音穿透殿宇:“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州风物,载籍千年,技艺传承,国之瑰宝。今查九州胭脂技艺,肇始上古,流于市井,融草木之精、匠人之心,成东方之韵。朕钦定,将‘九州胭脂技艺’列入国家级非遗名录,着礼部牵头修订《九州风物志》,明确定型、原料、技法之传承规范,设专项库银扶持,严禁粗制滥造、以次充好。另准水粉斋坊主雪嫣红牵头,成立‘胭脂传承联盟’,整合天下匠人,收录秘方,革新技艺,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内一片寂静,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左丞相捋着花白胡须,目光扫过阶下立着的二皇子慕容云海,心中暗忖:这二皇子近来动作频频,先是整饬盐铁,如今又将闺阁中物抬入非遗名录,看似扶持一介女流,实则怕是要借这胭脂行当,笼络天下匠人、掌控市井脉络。
慕容云海身着玄色蟒袍,面如冠玉,眼底无波。他指尖轻叩玉带,听着朝臣们或疑惑或揣测的私语,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要的,从来不止是为雪嫣红的技艺正名,更是要借这“非遗”之名,将散落民间的匠人资源收归规整,让胭脂坊不再只是女子梳妆之所,更成为传递风物信息、凝聚市井力量的纽带——烟雨阁的情报网,本就该渗透到九州的每一个角落,而雪嫣红,便是这张网最亮眼的幌子,亦是他心甘情愿交付信任的同路人。
消息传到京城南大街的水粉斋时,恰逢辰时开门。伙计小豆子捧着抄来的圣旨,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嚷嚷:“坊主!坊主!大喜啊!咱胭脂技艺被皇上列入非遗名录了!二皇子殿下还钦点您成立传承联盟呢!”
雪嫣红正对着铜镜调试新研制的雾面唇脂,闻言手一顿,唇脂在唇瓣上晕开一小片绯红。她放下玉簪,接过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目光扫过“国家级非遗名录”“传承规范”“专项库银”等字眼,眼眶忽然一热。
穿越到这个时代三年,从最初接手濒临倒闭的水粉斋,到用现代美妆知识改良配方、创新技法,从被京城闺秀质疑“旁门左道”,到如今让胭脂技艺登上国之殿堂,她所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谋生,更是为了让这门古老的技艺被看见、被珍视。在现代,她是致力于非遗美妆复兴的达人雪嫣红,没想到穿越千年,竟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完成同样的使命。
“坊主,您快别哭啊!”小豆子见她眼圈泛红,急得手足无措,“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以后咱水粉斋就是皇封的传承之地,再也没人敢说您的技法不正宗了!”
雪嫣红拭去眼角的湿意,唇角扬起明亮的笑容:“我这是高兴。”她转身看向店内陈列的胭脂、香粉、眉黛,这些凝聚着草木精华与匠人心血的物件,从今往后,有了制度的保障。她拿起一盒改良后的桃花胭脂,这胭脂采用低温冷压工艺保留花瓣活性,又加入了珍珠粉调和色泽,既延续了古方的温润,又符合现代美妆对服帖度的要求。如今,这样的创新,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推广开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京城。不到半日,水粉斋的门槛就被踏破了。既有前来道贺的权贵夫人、闺阁小姐,也有不少京城本地的胭脂匠人,还有些远道而来的游坊匠人,听闻消息后专程赶来,想加入传承联盟。
“雪坊主,您真是给咱匠人长脸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匠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老朽做胭脂五十余年,祖上的秘方从不外传,但如今朝廷重视,您又牵头成立联盟,老朽愿将这‘玫瑰酥’的秘方献出来,只求这手艺能传下去。”
雪嫣红连忙上前搀扶,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用朱砂笔写着玫瑰胭脂的配方,从花瓣腌制到油脂调和,步骤详尽。她心中一动,这位老匠人是京城有名的“张记胭脂铺”的老东家,之前一直对她的“新式技法”颇有微词,如今竟主动献方,可见非遗名录的分量。
“张老,多谢您信任。”雪嫣红郑重地将锦盒收好,“传承联盟成立后,会专门开辟秘方库,所有献出的配方都会登记造册,注明传承人,既保秘方不外泄,也能让更多匠人学习借鉴。”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辆装饰低调的乌木马车停在门口。车窗掀开,露出一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正是慕容云海。他今日并未以二皇子身份出行,一身月白锦袍,气质清冷,仿佛只是寻常的贵公子。
“雪坊主,恭喜。”慕容云海踏入店内,目光扫过满室的匠人,最后落在雪嫣红身上,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雪嫣红心中一暖,迎上前去:“多谢殿下。若无殿下鼎力相助,这非遗名录,怕是轮不到胭脂技艺。”她知道,慕容云海在朝堂上必然承受了不少压力,将一门“闺阁技艺”列入国家级非遗,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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