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能量塔的光晕转为柔和的鎏金色时,星璃在医疗站的走廊里撞见了捧着画板的莉莉。小女孩蹲在墙角,用烧焦的木炭在金属板上涂画,画面里的能量塔歪歪扭扭,塔下却画满了闪烁的小星星。
“在画什么?” 星璃蹲下身,指尖拂过金属板上粗糙的炭痕。莉莉慌忙用手背擦掉边角的线条,耳尖泛红:“昨天听见霍克叔叔说,地球的夜晚有好多星星。” 她的目光落在医疗站外的脚手架上,那里正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托比叔叔说,那里要建‘让人开心的房子’。”
星璃抬头望向工坊区北侧,原本堆放废弃机甲零件的空地已立起半弧形穹顶。凯的通讯恰在此时弹出,虚拟形象身后是正在调试符文灯管的工人:“上周的领民健康问卷统计好了,你绝对想不到 ——” 他调出数据面板,红色光标圈出最醒目的条目,“62% 的人勾选了‘希望有放松的地方’,远超‘增加食物配给’的比例。”
三天后的清晨,星璃踩着晨露走向那座崭新的建筑。淡蓝色的符文砖外墙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托比正站在入口处调试感应门,门框上缠绕的藤蔓状符文轻轻震颤:“按星脉网里的地球建筑资料改的,外层是保温符文,内层贴了吸音棉。” 他推开沉重的金属门,“进去看看?”
门内的暖意裹挟着淡淡的草木香扑面而来。天花板上的符文灯模拟出清晨的自然光,光线透过仿造树叶的格栅洒在浅棕色的木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休息室被巧妙地划分为三个区域:左侧是书籍区,靠墙的书架直达穹顶,上层摆放着实体书,封面大多是用本地鞣制的兽皮装订,下层则是嵌在墙面的全息阅读屏;中间是社交区,六张圆形木桌环绕着中央的影音台,桌面上嵌有可折叠的棋牌面板;右侧是儿童角,用柔软的发泡矿物堆出矮矮的围栏,里面散落着几个缝制的布艺玩偶。
“实体书是从‘远航者号’的储物舱里抢救出来的,” 凯的声音从影音台方向传来,他正用指尖滑动全息屏,“一共三百七十二本,托比团队用本地的纤维纸复刻了五十本,怕原件损坏。” 星璃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封面印着地球风景的书,纸张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扉页上有行手写的字迹:“给下一个家”。
“电子书目接入了星脉网的数据库,” 凯调出阅读系统界面,数万本电子书的封面在空气中展开,“还加了语音朗读功能,老汤姆说他眼神不好。” 影音台旁,两名工人正好奇地触摸全息投影,屏幕上瞬间浮现出地球的纪录片,蔚蓝的海洋让他们发出低低的惊叹。
正午时分,休息室渐渐热闹起来。老汤姆拄着拐杖走进来,径直走向书架旁的棋牌桌,桌上早已坐了三位老人。“昨天那盘棋还没分胜负呢。” 他笑着坐下,指尖在桌面轻按,棋牌面板自动升起,木质棋子从凹槽中弹出 —— 这是托比根据老人们的描述打造的象棋,棋子上刻着简单的符文,即使掉在地上也不会摔坏。
星璃坐在角落的阅读区,看着全息屏上的植物图鉴,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棋牌桌的落子声清脆悦耳,老人们的争论声温和而热烈;儿童角里,莉莉和几个孩子正围着布艺玩偶讲故事,玩偶是缝纫坊的女工用废弃的防护服布料做的,眼睛缝着亮晶晶的矿石碎片;影音台前,霍克正和几名机甲师讨论屏幕上的机械设计图,原来他们在电子书中找到了旧地球的工程手册。
“没想到最受欢迎的是这本。” 凯端着两杯热饮走来,递给星璃一杯,杯壁的温度恰到好处。星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影音台正在播放一部地球的动画电影,围坐的不仅有孩子,还有不少刚下班的工人。画面里的小动物笨拙地跳跃,引得人群发出阵阵笑声。
“托比说要加个放映时间表,” 凯调出星脉网的通知界面,“大家投票想每天晚上放一部纪录片,轮流放地球风光、动植物知识,还有我们自己拍的领地建设日常。” 星璃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投票结果,突然注意到儿童角的围栏边,一名年轻的农场女工正给孩子们读实体书,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与书页的光影交织在一起。
傍晚时分,休息室的灯光转为温暖的橙黄色。星璃起身走向书架,发现一本关于艾塔尼星球的观测笔记被放在显眼的位置,扉页上贴着一张便签,是霍克的字迹:“发现艾塔尼的迁徙路线和书中描述一致,或许能用来优化灌溉系统。” 她抬头望去,霍克正和托比在影音台前讨论,屏幕上是星图与棋谱的叠加画面 —— 他们竟想根据星脉网的运行轨迹设计新的棋类游戏。
老汤姆的笑声从棋牌桌传来,他赢了棋局,正得意地擦拭棋子。星璃走过去,发现他的棋盘旁放着那本地球风景书,书页正好翻到雪山的图片。“年轻时在地球当过登山向导,” 老汤姆指着图片说,“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看见雪山。”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以前只想着能活下来就好,现在…… 居然还能想起以前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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