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变化太快了。
但大明朝的百姓,好像习惯了。
中枢欺骗天下太久,党争清算来清算去,今日好人,明日坏蛋,每个人都很复杂。
二百年历史压缩成五天,一切都说的通。
甚至能返回去解释土木堡之变、夺门之变、武宗落水、嘉靖被刺、妖书案、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等等,全都一样,权争而已…
百姓习惯了清流吵嘴,第一次见卫时觉这种动手不动嘴的人。
可怜他,同情他,共情他。
还是俺们聪明,若非俺们,少保你还是无法开口。
心态会传染,老夫人看到的观礼百姓,就是个个挺胸,好似亲自参与了战斗。
卫时泰看到街上的百姓,感受截然不同。
老三是阳谋,展示绝对的实力,撑爆儒士脑子里的正统大义,当他们感受到力量不可触、不可控、不可撼、不可逆、不可驱使的时候,官员的脑子善于拐弯。
老二的手法,是给个机会,让官员看到革新有利可图,狗改不了吃屎,他们马上会钻营,团结瞬间被戳破。
表弟是小聪明,博弈变为死局、两头堵的时候,一定是居心叵测的人在搞鬼,把阴谋大白天下,见光死。
道理都一样。
可以说世人的眼睛雪亮,也可以说人人心中一杆秤,还可以说正义必胜。
翻来覆去,不过是人性面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无法从博弈、驱使中获取好处,那就加入其中。
六月初九的耀功,官与民,都一样,换个态度,继续自己的生存方式。
京郊官道被夏日晒得暖融,抵不过旷野漫来的浩荡人声。
今日便是大明朝开国以来,最大的耀功夸街仪式。
正规仪式,应该是天子临驾都门、宗庙告捷、配专属仪仗。
但主将未归,天子自然不会出来,必须用人数、规模来展示态度。
原本划定的观礼区域早已不堪重负,连远处的树上都攀满孩子。
大捷,就是大节。
老夫人身着常服,轿子从北门出,从小路走八里,才从轿子抬到木椅,又抬着椅子前行,走通惠河石桥,到南边的官道。
他们都是常服,但又是锦衣,正好能挤在百姓前面,又不会显眼。
热闹让老夫人很开心,侧耳倾听百姓的交谈。
“少保真的不回来吗?”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丈拉着设警差役,声音里满是焦灼。
差役被问了无数遍,闻言摇头,“少保虽未归,献俘仪式,便是替少保耀功。那可是四百年鞑靼,战神矛、传国玉玺、敌酋都是少保亲手所擒!”
这话像一阵风,瞬间吹遍官道。
“少保是避免误会,才没入关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护国少保,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呼喊便如潮水般漫开。
“护国少保!靖奸安民!”
官道尽头,突然扬起漫天尘土。
禁卫红甲骑兵开道,腰悬长刀,身背劲弩,脸上的风霜还未褪去,眼神却锐利如鹰。
接着是二十面丈高的黄龙旗,旗面上的五爪金龙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再往后是囚车,称雄草原的大汗,如今只剩破烂的皮裘。
在他身后,车驾上横躺粗大的战神矛,昔日万里疆土的主人,如今伏威戚戚。
再然后,是黄金家族的家眷,部旗,汗庭信物…
百姓们一个个踮着脚尖,如同潮水一样向前挤。
“看!是北元大汗!少保真的擒了!”
人群一阵躁动,“少保真没来?是不是还在生咱的气?”
“前天咱还骂他通敌,他会不会……”
窃窃私语蔓延,原本高涨的情绪,多了几分失落和忐忑。
“少保不会怪百姓。”一名差役大吼,“连北元大汗都能擒住,连战神都能拿下,定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话虽如此,百姓还是眺望远方。期盼那个凌厉的年轻身影,能突然出现在官道尽头,接受他们最诚挚的跪拜。
老夫人听着百姓的议论,脸色笑眯眯,很开心。
与百姓的期盼不同,官道中间,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列队,身着簇新的朝服,头戴乌纱,面色凝重,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
庶吉士王铎站在翰林院队伍中,手指紧紧握拳,他是第一个上书羲皇在世的官员,内涵大家都懂,后来又骂擅杀勋宗、引来天罚,一封一封,全都在打脸。
按说该跑路,可这时候没人批准,都想跑,都不敢跑,提都不敢提。
王铎偷眼望向身旁的孙之獬,这位也上奏建生祠,此刻正低着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朝服的衣领。
“王兄,你说…是否会追究旧事?”孙之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王铎摇了摇头,他比孙之獬还要忐忑,早在卫时觉刚出幽狱就打过交道,乔允升的学生,这身份就是把刀,藏不住,藏不住啊。
队列前面,阉党官员面色惨白,如坐针毡。
本来与卫时觉都是皇党,哪知皇帝突然缩回去,想攀附监国保全,没想到卫时觉仅仅一个月就翻盘了,而且是雷霆万钧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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